咱们几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_分节阅读_第24节(2 / 2)

  檐下淅淅沥沥,不知何时方休。

  穿着木屐来回的下人们都是雨点子般,匆匆走动着,他们低头含着胸,竭尽所能地遮掩自己的存在。

  在春华楼被漆成绛红色的深廊尽头,有飞鸟在上空轻轻掠过。

  李春昼微笑着朝跟自己打招呼的人点头,楼内人声鼎沸,李春昼却径直走向老鸨,低声问:“妈妈,钱公子今天来了吗?”

  老鸨帮她梳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说:“看看这一头的汗,春娘又出去玩了?”

  李春昼听出她话里不满的意味,微微低头看了一眼李妈妈紧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摸上她的手,也假模假样地轻声道:“妈妈,你看你,老是不放心我,我今天没出去,我怎么可能舍下楼里这么多姐妹还有你,离开春华楼呢?”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虚假的笑意与融洽,李妈妈心里叹了一口气,心道这丫头翅膀是越来越硬了,但是她面上不显,只说:“好了好了,妈妈已经帮你把钱公子的见面定在明天了,先去陪客人吧。”

  近几日邸报上最大的新闻就是“连环杀人血案”,李春昼的名字反复出现在里面。

  凶杀案跟牡丹娘联系在一起,为这桩无头尸案增加了几分桃色逸闻,结果李春昼的生意不但没有被影响,指明要见李春昼的客人反而多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数目,若不是李春昼提前跟老鸨说好,钱少爷想要再见到她,怕是要等到一个月之后了。

  李春昼一边微笑着听熟客说话,一边轻轻抚摸着丽丽的羽毛。

  对面两位公子稀奇地看着她,养猫养狗养鹦鹉的妓女他们见得多了,养鸡的倒是第一次见。

  两人都以为她是癖好有些奇怪,对于李春昼抱着一只鸡坐在桌前的事倒也没有发火,李春昼现在还没有开脸,接待的都是清客,两位公子也自恃身份和体面,对待李春昼的态度算得上彬彬有礼。

  齐乐远轻轻啄啄李春昼的手,打字道:【现在已经解决了两个子副本了,剩下那两个子副本咱们什么时候解决?】

  李春昼拿扇子轻轻扇着风,鬓边的一缕碎发微微摇晃,还有客人在面前,她不方便多说,只是轻轻对齐乐远摇了摇头。

  齐乐远顿感这样的交流方式效率实在是太低了,于是在自己的空间里翻找起来。

  虽然已经听群里的玩家说过这个副本里什么技能都用不出来,但齐乐远还是不太愿意相信,明明在山上的时候他还对着红豆用了一个保命技能,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想法,齐乐远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方便自己跟李春昼交流的技能。

  而在齐乐远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李折旋忽然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好奇又古怪的目光定格在齐乐远眼前的工具栏上。

  齐乐远正出神,一股熟悉的感觉从屁股的位置传过来,如果他是一只真正的母鸡,那么齐乐远大概会知道这是马上要下蛋的感觉。

  然而他并不是,偏偏这枚蛋又比之前的大上很多,泄殖腔处的肌肉紧紧松松,这枚对于齐乐远来说过于庞大的鸡蛋偏偏就是产不下来,齐乐远的泄殖腔被扩张成一层几乎透明的薄膜,整颗鸡蛋艰难地往外挤,给人一种带有□□意味的联想。

  正巧这幅难以言喻的画面被对面两个客人收尽眼底,不管他们在家里是庶子还是嫡子,毕竟都是金银堆里长大的,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这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母鸡下蛋。

  坐在李春昼对面的客人促狭地笑了一下,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朋友,两人对视一眼,带着男人都懂的意思,会心一笑。

  两人的目光注视如有实质,过于强烈的视线几乎带有温度,正在下蛋的齐乐远感受到他们的目光,转过头,向着那股视线的来源看过去。

  两人长得并不算丑,但是在他们露出那种一言难尽的笑容的一瞬间,还是显得油腻猥琐,令人恶心。

  其中一人了然道:“怪不到春昼姑娘要养鸡……”

  一瞬间,齐乐远心头涌起一股很复杂的感觉。

  他第一反应是觉得愤怒,然后才是感到不可理喻——这两个人居然拿带有□□意味的揶揄眼神盯着一只鸡下蛋。

  因为齐乐远是人,而且他的自我意识是一个成年男人,所以他立马察觉到两人对自己的凝视是一种冒犯。

  可惜在那两名男子眼里,现在在桌子上下蛋的只是一只名叫丽丽的小母鸡,不论是鸡还是鸡蛋,他们从小到大吃过无数个,所以他们不觉得需要尊重一只鸡,这只鸡更不可能会觉得自己受到冒犯。

  他们不在乎这只鸡有没有能力,是否拥有过自由,他们只在乎它能不能下蛋,它的血肉能不能吃。就算齐乐远现在突然口吐人言,告诉他们自己也是个活生生的人,眼前的男人们也只会觉得可笑。

  愤怒和恼火涌上齐乐远心头,紧接着他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想起自己可能也在无意识中用类似的眼神盯着其他人看过,齐乐远甚至不敢说自己面对李春昼的时候,心里真的毫无杂念。

  想到此,齐乐远心里膨胀起来的怒气像是一下子被针戳了个洞,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厚重的泥巴严严实实包裹住,透不出气,尽管愤怒,却再也不能理直气壮地发泄怒火。

  春华楼的、整个盛京的、苟延残喘在这个封建朝代当中的……所有的女人,其实都活得像这只鸡一样。

  李春昼用扇柄敲敲桌面,呼啦一下展开扇子,用扇面挡住了齐乐远的泄殖腔,她把丽丽抱进自己怀里,带点不高兴的意味,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对面的客人。

  像李春昼这样的美人即使是生气,也是活色生香的,对面的两个男人立马赔笑着哄起人来。

  回去的路上,齐乐远一反常态,异常沉默。

  李春昼轻轻用手抚摸着丽丽的羽毛,却没有安慰他的意思。

  齐乐远的痛苦是一时的,然而对于春华楼里的姑娘而言,她们可能这辈子都没法轻易地摆脱这个泥潭。

  【对不起。】齐乐远忽然冷不丁地开口,闷声闷气地低下了脑袋。

  齐乐远想起了很久以前自己第一次见到李春昼的时候,曾在心里想过把李春昼复制下来,豢养在系统空间里。

  如今想起这些,想起曾经与李春昼之间的种种过往,以及他无意间对别人做出过的评价……重重往事像根刺一样,不深不浅地扎进了齐乐远心里,让他浑身难受。

第35章

  今天李春昼破天荒地没有把齐乐远扔出去,让他去外面睡。

  回到房间里,李春昼卸下繁重的头饰和精致的妆容,歪头看向齐乐远,问:“丽丽,今天的邸报更新了没?”

  齐乐远迈着步走到李春昼身边,翻找群里今天邸报的照片。

  【人不可尽除其迹,愈于杀人所得成人之者,愈存其迹,诸君所欲得连环杀人之证迥在目前,即公等所尝游处。言至于此,吾迹已尽,至于不能得某,视诸君可也。】

  “一个人不可能将曾经的痕迹全部消除,越是在杀人方面获得过成功的凶手,越会保留犯罪的痕迹,诸君想要找到的连环杀人案证据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在你们曾经去过的地方。言至于此,我的线索已经提供完了,至于能不能抓到我,就看诸位的本事了。”

  凶手给出了最后一条线索,但是今天所有人都在忙着调查宫里的子副本,对于无头尸案的调查进展并不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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