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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秋想躲开，却被护士揉了揉脑袋，那力道很轻。
“你觉得这个女人可不可怜？她的遭遇会让你同情吗？”
商秋想要睁开眼睛，可护士将手指放在了商秋眼皮上。
“像她这样的女人有很多，从以前到现在，从现在到将来，只会越来越多。”
商秋颤抖着身体，他嘴唇发白，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在按耐着什么。
商秋的反应很奇怪，他没有攻击护士，也没有挣扎，像是害怕又像是震惊。
商秋声音有些抖：“你……是谁啊？你……”
护士嘴巴里传来笑声，带着愉悦和嘲弄：“就不能换个问题吗？陆商秋？”
“！！！”
商秋张了张嘴巴，他也发出一声笑来：“哈，你果然认识我，对我很熟悉。”
“陆流云让你来的吗？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想要什么？”
护士松开了商秋，她脚上穿着高跟鞋，走起路来会发出敲击地板的声音。
商秋睁开眼睛的时候能看到护士的背影，婀娜多姿，背着光，像是道美丽的剪影。
沈静依旧躲在商秋身后，她在病床上看着两人，心里有更多疑惑却不敢问。
她能看出来那个叫做商秋的少年，此刻精神有些紧绷，像是惊弓的小鸟，急需安抚。
不过少年长得可真好看啊，隐忍又不服输的样子很有少年气，就是身体看着不太好，可能挥动手中的长剑，应该挺健康的。
沈静不同于商秋，她能看到护士长什么样子，并且她越看，越觉得护士的眉眼似乎和商秋有些像，大概是好看的人都有相似之处吧。
商秋握紧了剑，似乎这样才有安全感：“我不知道你是谁，可是你做的事情我并不认同。”
“如果你帮了沈静，那我不会插手，可是你却千方百计诱导她，让她陷入……”
“嗯？”面前的护士没有回头，她的声音很迷人，成熟又性感，听声音很像是位大姐姐。
不过“背对”这个举动，说明了对方不在乎商秋的攻击，不将商秋看在眼里，或者说她可能认定了商秋不会攻击。
此刻的商秋觉得自己像是个毛头小子，在这位“护士”面前，没来由的升起一股冲动和急躁，迫切的想要证明什么。
“我诱导她？是我让她家人见死不救的吗？我承认那些鬼怪会放大心中的欲望，可是她的家人在我没放鬼怪前，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商秋听到对方回答自己，松了一口气，能交流就好，他可以获得很多的信息，另外就是拖一拖。
商秋问道：“那张婷婷呢？你放出来的那些蜘蛛附身在赵文杰的身上，不就是想要对张婷婷造成伤害，然后让张婷婷灵魂受到污染，为你所用吗？”
护士依旧没有回头，她望着窗外：“所以，你意思是说如果我伤害那些男人的话，你就不会管了，因为他们罪有应得，我不该的是害那些女人。”
商秋开口道：“既然你同情那些女孩子，为什么还要让她们万劫不复呢？”
护士缓缓的抬起手臂，将自己的头颅旋转，她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层面皮。
沈静吓得尖叫起来，护士又转过身体，慢慢的在脸上浮现出眼睛，鼻子，嘴巴。
这次商秋不晕了，他的天赋是看到，听到，感知到鬼怪，当对方不再隐瞒商秋直接以本来面目示人，商秋才会舒服一些。
商秋看到，对方的五官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没等商秋想出什么来，对方就开口道：“你变了很多，以前的你是不会说这种话的。”
“不过在我的眼里，你还是老样子。以前的你天天把仁义道德的挂在嘴边，每天讲究救人救世，做最正统的天师。”
“可是你骨子有一股反劲，对天师的那一套看得很清楚，表面上你是陆家少主，愿意接受规矩体统。”
“但一有契机，你就会露出真面目，比如和鬼王在一起，那可真是惊天动力啊。”
“而现在，你只不过是将自己的本性给暴露出来了而已。”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在拖延时间，可那又如何，我不介意被你拖住。”
这个“护士”刚进来时对商秋视若无睹，现在又把沈静当透明人。
说话做事，一点也不在乎有他人在场，大概她也知道，人出鬼域后就会忘记一切。又或者，她就没打算让沈静出去。
护士开口道：“来聊聊吧，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不帮这些女孩子，反而要落井下石吗？这个问题你已经有了答案。”
商秋抿了下嘴唇，他当然知道答案。
操控蜘蛛的家伙，就是在利用那些女孩子的灵魂，实际上并不是要报仇，而是寻找被重男轻女，蔑视女性伤害的受害者。
没有声张正义，只是因为这样的受害者更容易练成蜘蛛。
果然，护士犹如机械般平淡的声音里，传来了极端恶意的语句：“因为她们活该。”
“张婷婷是吗？明知道自己家里看重男孩子，却还是贪恋家的温暖，总觉得自己懂事听话就一定能够挽回亲情。
“可实际上，在她吸血的家人面前，这是最愚蠢的情绪。这种情绪导致这个女孩儿一直被家人弄在鼓掌之间，不得翻身。”
“她什么都懂，也什么都不做，只会觉得自己可怜。”
“噢，还有她。”护士指了指沈静：“让这些灵魂变成蜘蛛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所以我一直在等她同意，可是她呢？这个女人在受到这种对待之后，第一反应并不是离开，而是留下，得过且过。”
沈静躲在被子里，忽然哭了起来，她喃喃道：“我老公他，他其实对我挺好的……”
“我也觉得，觉得应该优生，我老公不孕不育，他这一辈子就是想要一个男孩儿传宗接代，这又有什么错？”
“这是我家里的事情，我们能够自家人商量着解决，用不着别人来插手……”
护士对沈静的回答很满意，商秋却陷入了沉默，他甚至抬头去看沈静的脑袋，怀疑她是不是被蜘蛛给寄生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并没有，沈静目前是清醒的。
沈静看着是个挺瘦弱的女人，娘家没什么人了，自认为能嫁给老公这样“知识”份子的家庭，挺不错的，她不想失去自己的婚姻。
沈静柔顺，娴静，性子很高，是个贤妻良母。
她此刻不再冷静：“我老公呢？我公公婆婆呢？我是在做梦吗？还是我已经死了，我女儿，我的女儿！我要见我的女儿。”
商秋出了一口气，想要安抚沈静，可是此刻的沈静有些激动，任谁遭遇这样的事情都不会冷静。
沈静能做到现在才爆发，已经算是忍得时间很长了。
这还是因为护士脑袋三百六十度旋转，并且身体诡异扭曲后，让沈静受到了刺激。
“你们一直在说我听不懂的话，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我在哪里？”
商秋不敢收起长剑，他俯身轻声道：“你冷静……嘶。”
沈静的指甲划破了商秋的手臂和脸颊，她甚至抓住了商秋的手腕：“我女儿呢？我女儿在哪里？”
商秋的皮肤很白，被握住后挣开，上面就是几道印子。
没等沈静继续动作，旁边的护士用了很大的力气将沈静从床上扔了下去，她的高跟鞋踩着来到了商秋身边，查看商秋的伤口。
护士从自己推过来的医疗车上拿出几样来，为商秋清理。
商秋本来想躲开，却硬生生忍下，一动不动，任由护士上药。
商秋没有离女人这么近过，女鬼也没有，他低着头，忽然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如果沈静也觉得自己被虐待了，那你可以……”
“不过沈静没觉得有问题，别人也不用再费力气了。你别管她，是福是祸，她是个成年人，有自己承担，她心甘情愿的。”
护士发出一阵轻笑：“你在劝我收手吗？还是在套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