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个月前说起44(2 / 2)

当晚那老父亲来到三九的房间,却也不和三九说话,就只是抽着烟,一言不发地坐着。那烟一根一根地抽,那烟一阵一阵的吐…二人皆都无话可说。三九的房间虽然不大,里面的东西却都整齐,地面也很干净。

“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沉不住气。”那老父亲满脸的疲惫,语重心长地说,“无论如何,是你做的不对。见到人呢,就要跟人打招呼,别人叫你,你就要应,能帮的,就要帮,这是处世之道。做人难,难做人,难于上青天。你的路还长,你还这么年青,那些人是不能得罪的。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没钱就会让人看不起,穷就会让人欺负,有些人呢,表面是人,背地里却不是人。”

“呼——”那老父亲深深地吐一口烟,站起身来就向门口走去,最后留下一句,“早点睡,今天的事,早点忘了。”

父亲走后,三九下了个决定。是时候,重出社会了。半夜跟父亲说了一声,那老母亲流着老泪把他送到门口,三九提着行李箱重新出发了。

三九坐在车上,一宿未睡,心里一直想着,这次出去,我一定要好好工作,赚很多很多的钱,我一定要让村里的人对我刮目相看。

想法挺好的,但现实是残忍的。到站之后,等车走远了,三九才发现自己的手机落在车上了。似这种情况,落在车上九成是找不回来了。三九情急之下只能找了个地方暂时住下来,白天就去找工作,晚上就睡觉,后来工作没找到,钱也快花光了,听那来回跑的司机说,三九那手机确实找不回来了。三九觉到自己不走运,心里就很不爽,于是就跑去喝酒,喝醉了,和一个路人打了起来,当时两人扭打在一起,谁也不让谁,谁都想打死谁,混乱之中,三九被那路人用铁棍当头一棒,流了不少血,那个路人也是个胆小怕事的主,见有人流血了,就畏手畏脚地赶紧走了。

三九当即用手抚住头,踉踉跄跄地去路边打了辆车,上了车,司机说要先给钱才能坐,三九昏昏沉沉中给你司机钱,也不知道给了多少,只见司机拿过钱后,笑的特别奸诈。三九不久就在车里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躺在马路边,只觉得周身有点冷,认真一看,才发现自己被人脱的精光,一丝不挂——连最后的尊严——底裤都没给他留。再扫视周围,一些路过的行人对他指指点点,一些女的抚着眼睛嫌弃地躲着他走,有个男的,直接朝他吐了一口唾液,嘴里还骂着“扑街”之类的才走开…

两个穿着警服的壮汉从对面的马路小跑过来,三九一见警察来了,不知咋的就慌了,连忙站了起来,飞快地朝着那山区方向逃走了。

然而不穿衣服的三九寸步难行,又饿又冷,苦苦等到半夜路上无人时,才敢从那荒地里走出来,接着鬼鬼祟祟地四处找衣服,然而哪有那么好找,硬是走了几十里路,才在一栋住宿楼那里偷到衣服。穿好衣服后,三九才发现自己早已饥渴难耐,于是又忙着四处去找吃的喝的。找了很久,最终在一个垃圾堆那里解决了。吃饱喝足之后自然就是大睡一觉,睡醒之后,三九又忙着四处去找工作。但是哪有那么好找,要学历没学历,连身份证都没有,三九只能暂时放弃找工作,当务之急,是先解决温饱。

也许是被逼急了,三九跑到一个饭店那里,就冲着那老板喊:“你这里还招不招学徒?你看能不能用我,我不要工资,你管我吃住就行。”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老板却把他当疯子一样赶走了。三九被那老板一番戏弄取笑,不由怒从心起,当即跑了回来伸手抓住那台上的烤鸭就拼命地往一边跑…三九在前面拼命地跑,那老板在后面拼命地追…追了一会,那个老板就放弃了。三九还是太饿了,中途体力不支,跌在地上。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对那只烤鸭一顿乱啃,狼吞虎咽之下,终于填饱了肚子,恢复了一些体力。吃饱之后,三九继续忙着四处找工作,但是一直没找到,饿了又去抢东西吃,抢了就跑,有时候去到垃圾堆里找吃的,一连几天都是这样。睡觉就睡在公园里,也没地方可以洗澡,身上一天比一天臭,头发一天比一天乱。一睡醒就去找工作,但是别人见他又脏又臭,不由分说就把他拒之门外。有一次,三九又去抢吃的,不小心让那个老板抓住,那个老板当时就叫上几个人,硬是把他当成无可救药的疯子,毫不留情地把他按地上,几个人对他拳打脚踢,恶狠狠地朝他一顿毒打。就是从那时起,三九就开始变的神经兮兮地了。慢慢地,他就这样变成流浪汉了。工作也不想找了,找了也是白找,饿了就去翻垃圾堆,饿不死就行,困了就睡大街,能活下去就好,他仔细想想,这种活法其实也不赖,何必在乎世人的眼光呢?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罢。就这样,流浪汉三九诞生了。走到哪睡哪,哪个垃圾堆里有吃的就守着那个垃圾堆,久而久之,三九就习惯了这种不用劳作却也饿不死的生活。

总而言之,自暴自弃的人是无药可救的。

齐天知道三九并不是一个疯子,只是一个懒惰至极的懵懂青年,不想上班,不思进取,想赚钱的时候却又力不从心,天天想着赚快钱,想找来钱快的活做,想干工资高又轻松的工作,总是耐不住枯燥乏味的工作的煎熬,常常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从三九的身上,齐天总能看到过去的自己,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也过着不上班四处走、没了下顿再工作的生活,也几乎和流浪汉差不多。即使是现在,他出来社会那么多年、干了那么多活、去过那么多地方,然而身上还是没有剩下一毛钱,毫无半点积蓄。而且,他刚刚穿越到唐朝的时候,何尝不是一个乞丐,这其中的滋味他心里摸得清楚。本是相同之人,总是能嗅到彼此的相同之处。齐天能最直接地从三九的眼中看到他那充满悔恨而又无可奈何的活着的眼神,那眼神里能让齐天再瞧出一点人至死不认命的那种震撼与倔强,齐天认真地看着三九,心头涌起一阵莫名地心酸,仿佛七上八下的心里还打翻了五味瓶,那滋味一言难尽。现在的三九,何尝不是曾经的他自己?

齐天举手使劲地拍了拍三九的肩膀,又长舒了一口气,就用充满精神劲的口气大声说道:“兄弟,以后你就跟我混吧,我来带你重新做人。”

三九抬起他那充满悔恨仿佛又早已下定决心的双眼看向齐天,他迷茫而又似乎带着坚定的眼神让齐天不由心头一颤,他那幽遂伤神的眼眶中开始闪烁起对未来的希望的光……

“仙人兄弟,”三九声音嘶哑地说道,“你真的要带我重新做人吗?”

“是的,”齐天严肃认真地说,“从今天开始,你跟我混,我们一起重新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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