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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陆湛的侧颜,弯了弯眼眸,半开玩笑道:“请假这么多天,我还挺想你的。”

那一刻,李南炎很明显的在陆湛的脸上看见了一抹被极力压抑住的笑容。

陆湛故作从容,目不斜视地坐在位置上,轻咳一声,关心道:“这些天没来学校,是生病了吗?”

冬歉在外人的眼里还是个没有发情期beta,自然不能将事实告诉他,他偏开目光,漫不经心道:“嗯,是有些不太舒服。”

另一边,坐在白年身边的同学看见这一幕。

有人看不惯冬歉跟陆湛走得这么近,愤愤不平地对白年道:“白年,你们白家为什么会收养这样一个人当养子啊,不光残疾,长相丑陋,还是一个尽会给人添麻烦的病秧子。”

白年沉默了一会,缓缓笑道:“不要这么说,冬歉听到了会伤心的。”

这话一出,瞬间就有人替他出头道:“白年,你这样太善良了,很容易被欺负的。”

“你明明那么喜欢他,难道你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冬歉跟陆湛走的越来越近吗?”

白年对陆湛有好感在他们这里并不是秘密,只可惜陆湛对于感情十分迟钝,根本察觉不到。

而Omega一向矜持,表白对他们而言极其困难。

白年闻言垂下眼眸,脸色不太好看。

冬歉就算是坐在这里,也偶尔能听见身边人的一些闲言碎语。

他并不在意,继续闭着眼睛,悠哉悠哉地晒他的太阳。

就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陆湛用他一惯认真的口吻对他道:“你没来的这些天,我替你将所有空缺的课都做了笔记,你回去可以看一看。”

下一秒,冬歉面前的数据屏幕便亮了起来,他懵了片刻,陆湛果然如他所说,将大段的数据传输了过来。

冬歉愣住了。

这是什么?

为什么会莫名有一种学霸男友的既视感....

他明明只是想好好当个咸鱼,为什么陆湛非要逼着他内卷呢?

诚然好好学习前途无量,但是在这个世界里,他别说是前途了,他都看不到成年后的太阳。

但是陆湛一番好意,他也只能敷衍笑道:“谢谢你,我回去看看。”

陆湛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不客气。”

冬歉静静注视着陆湛,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尽心尽力地帮助自己。

就算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他们似乎也没有多么大的交情吧...

冬歉缓缓凑近他,冷不丁地问道:“陆湛,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陆湛似乎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目光顿了顿。

冬歉看着他,满眼不解:“我没有财富,也没有权势,更没有一张好看的脸,还很麻烦,身体不便的我需要很多很多照顾,连我自己都嫌弃,可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在他看来,像陆湛这样优秀的人完全没有必要接触自己,如果他看上的是白家的资源,那他大可以去接触白年。

他知道陆湛是乐于助人的人设,可是比起浮于表面的人物设定,他更想知道的是他这么做的原因。

冬歉困惑道:“你足够强大,完全没有必要跟我这个烂人待在一起,你这简直是自毁前程...”

话说到一半,陆湛好像是听不下去了一般,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冬歉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他明明就是实话实说嘛。

陆湛看向他的眼睛,认真的,一字一句道:“我从来没有觉得你麻烦,我也从来没觉得跟你做同桌是自毁前程。”

冬歉的眼睫颤了颤。

陆湛一向淡然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复杂的落寞:“再说,我也不是一直强大。”

“我小的时候,心跳停止,几乎被医生断言无药可救。但就在那时,奇迹发生了,我被医生抢救了过来,不幸的是,我在那之后落下了病根。”

“那时的我,羡慕我身边的每一个人,我永远无法跑得像他们一样快,我也永远无法和身边的人一样健康。”

冬歉从来没有听陆湛说过自己这样的过去。

他知道陆湛被丢掉的时候心跳已经停止,但他看了剧本后还认为当时陆家动用最好的医疗技术将他治疗痊愈,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过这样的过去。

这些在书里都没有写过。

“那后来呢?”,冬歉忍不住问道。

陆湛垂下眼眸:“后来,不知为何,我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我格外要强,一个人做了很多很多超负荷的训练,再后来,曾经那些比我强的人再也不是我的对手。”

他缓缓笑道:“我经历过最无助的时期,所以我知道那个时候的我最想要的是什么。”

冬歉眼尾微挑,痞痞一笑:“所以,看见我,你想起了当时的你自己?”

陆湛顿了顿,轻咳一声:“也不能这么说,这么说可能有点怪,但我看见你的那一瞬间....就本能地想跟你做朋友。”

“那还真是我的荣幸。”,冬歉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他忍不住夸奖道:“就算是我这样的丑八怪,你也不嫌弃,或许你和那些人,真的不一样。”

真不愧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攻,就是有格局。

只是听到这句话,陆湛不知为何,神情微滞。

他抿了抿唇,轻声道:“其实我觉得,你应当是很好看的人。”

“哈?你可真有想象力。”

冬歉表面从容,但其实心里已经暗自捏了一把汗。

不...不慌。

隔着这些重重叠叠的绷带,冬歉不信陆湛能看出什么名堂来。

冬歉心虚地趴在桌子上,装出一副要睡觉的模样,逃避刚才的那段对话。

好在陆湛也没有深究这个问题,在上课铃声响起之后,就调出课堂数据资料,一身学霸气度。

冬歉松了口气。

也是...

陆湛再怎么厉害也就是个人类,怎么可能真的火眼金睛,能看出他绷带下的真容呢。

肯定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害他变得草木皆兵了。

他继续将脸埋进臂弯里,在老师的讲课声中闭目养神。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埋头睡觉的时候,陆湛缓缓转过眼眸,如夜般深沉的眸子里藏着探究。

....

冬歉离开的日子已经一月有余。

这些天来,从未有过他的任何音讯。

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漆黑的实验室里,小怪物蜷缩在培养皿里,两只触角耷拉下来,满脸沮丧。

哪怕是被任白延捉到这里来那次,它也没有这么萎靡过。

果然自从那天冬歉被带走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如果那天它可以再努努力,再坚持一下的话,就算是从任白延身上撕下一块肉来,它也不会让那个男人把冬歉带走。

那样的话,他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

他是不是,就可以像往常一样来看它了?

自责和歉疚充斥着小怪物的心脏,它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浑身颤抖着,几乎快要流出眼泪来。

整个怪物培育室里都充斥着绝望的气息。

“我们国家有一个功夫,叫缩骨功。”

“以后就不会痛啦。”

“你试试这个,很甜的。”

冬歉曾经说过的话明明那么温柔,可是现在,品味起来却是那么的悲伤。

原来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竟是无望的等待。

没有怪物知道明天会怎么样。

也没有怪物知道,冬歉被那个冷冰冰的男人抱走之后,迎接他的会是怎样的结局。

黑夜是不是永远也看不到尽头了呢。

唯一站在它们这边的人类不见了。

是它没有保护好他。

小怪物越想,情绪越是低落,它整只怪物都团吧起来,好像想将自己掩埋起来似的。

就在它忍不住要哭出来时,小怪物听见身后有人轻轻敲响了玻璃罩。

小怪物顿了顿,恍惚地抬起眼睛。

坐在轮椅的少年正看着它,笑眯眯道:

“嘿,开心一点啊,小怪物。”

实验室里的灯缓缓亮起。

冬歉披散着漆黑的长发,整个人像是镀了一层月亮的光华。

少年的眉眼像是用极其温柔的笔触一点一点晕染上去的一般,足以驱散任何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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