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1 / 2)

  斐莉达在那温暖熨帖的怀抱中微微战栗了起来,她仔细地咀嚼着脑中突然涌现的那种想要破坏这美好一切的冲动,低垂下眼睫,轻声开口:“我想了一下,布鲁斯。也许我们还是应该先分开比较——”

  布鲁斯头一次没听她把话说完。他低下头,双手捧上她的脸,凝望着斐莉达的眼睛,语气郑重地说:“我有话想和你说,斐莉达。”

  斐莉达轮廓柔软的脸贴在他掌心里,温度依旧冰凉,仿佛他的体温自始至终都没能让她温暖半分。她的眉头蹙在一起,似乎内心正在陷入某种挣扎的不安。她的迷茫让布鲁斯想起了他童年之中无数个在痛苦之中挣扎的夜晚。

  也许生命的确没有意义,又或许这个问题本身就是意义。布鲁斯知道那种感觉,毕竟在昨夜,她的悲怆真切地穿透了他的思绪——这个世上大概找不出第二个能让他产生如此程度的共鸣的人了。

  布鲁斯看到了她正站在悬崖边缘摇摇欲坠,于是想要把她拉回来。

  他给斐莉达披上一件外套,牵着她的手,自然地穿过走廊,走进书房。斐莉达顺从地任由他动作,自始至终都安静地跟在他身侧,像一道安静而苍白的影子。

  “小时候,我的父亲和母亲会在这里一起看书。”布鲁斯关上书房的门,另一只手始终和斐莉达十指相扣,语气有些怀念地说,“父亲会坐在那张书桌后面摆弄他的手术器械,或者看那些医学专著。母亲就坐在那张沙发上喝茶,看她喜欢的那些名著小说,或者是在这边弹钢琴……”

  他牵着斐莉达的手走到钢琴前,打开那台被保养得很好的钢琴的钢琴盖,露出下方象牙色的黑白琴键。

  “我学钢琴最开始那段时间,父亲总是嫌弃我弹的是噪音,但他也哪都不去,在这里陪着我……”布鲁斯握着斐莉达的手,引着她在琴键上按下一串毫无规律的音符,“我母亲就在身边,我弹错的时候总是她亲自纠正,就像这样……”

  他和斐莉达的手指交迭在一起,跳跃在琴键上,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最后一个音节被按下,书房的墙壁忽然传来了一声机括运行的轻响。布鲁斯收回手,揽着斐莉达的腰转过半圈,和她一起看向书房那台老爷钟,以及老爷钟滑开之后露出的一道狭窄的门。

  布鲁斯十分绅士地朝斐莉达伸出手,声音低沉地说道:“请进,斐莉达小姐。”

  门后是一根钢管,连接着一个深不见底的洞。斐莉达拉了拉身上披着的外套,走到那个深深的洞口边上,微微眯起眼睛,感受着洞中吹出的微风。她垂下眼睫,轻声说道:“我们要下去吗,布鲁斯?”

  “是的。”布鲁斯按下了墙壁上的一个按钮,“别担心,小斐。这里有电梯。”

  他们从电梯中走出去,穿过似乎还在滴水的一片岩洞,周遭传来隐约的蝙蝠振翅声。

  布鲁斯的声音变得很轻,他的脚步忽然变得坚定了起来,语气依旧自然而流畅,就像他已经在心里反复排练过如何讲述这个故事那样:“在我九岁那年的夏天,我在庄园的角落里玩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一个蝙蝠洞里……我在铺天盖地的蝙蝠中待了几个小时,直到我父亲终于找到了我。那之后我就一直觉得,蝙蝠是世界上最恐怖的事物,也是恐惧的象征。”

  他说着,穿过灯光明亮的通道,走到了这片规模庞大的地下建筑的最中心,终于松开了斐莉达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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