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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一听高兴了,简直打开了话匣子,后半程一直讨论结婚和婚戒的事。

吃完饭,导演忙着回去赶工,迟影和郑上阳在附近随便闲逛。

大概是受导演影响,郑上阳走着走着,突然感叹道:“影哥,其实找个人定下来也挺好。”

迟影意外地看向他,“你想定下来了?”

“谁不想定下来啊,这不是没有么?”郑上阳嘟嘟囔囔道,“而且我经纪人也不让谈。”

“你这年纪已经从鲜肉转大叔了,再不谈黄花菜都凉了。”

迟影早知道郑上阳是双,在男女都行的情况下,身边人大多数都会选择女性。

别的不说,有一层结婚做保障,确实能让人快速安定下来。

迟影没这个烦恼,他或许不是纯1,但绝对是纯gay,结婚这两个字从未在脑海中浮现过。

一个溜神,迟影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已哥事,已哥朝他说的那句“结不了婚”。

心跳突然加快,连带整个手臂都跟着发麻。迟影没法结婚,想安定下来的心却和郑上阳一样,如果……他说的是如果……

如果他和已哥有那么点可能性,他是不是可以亲自设计和制造,拿着婚戒向已哥求婚。

郑上阳咋咋呼呼的声把他拉回现实,迟影烧红了脸,对自己一番不切实际的幻想感到羞耻。

疯了吧,他和寇已顶多算个朋友,竟然连结婚的事都想到了。

好笑的同时又有些遗憾,寇已为人太正直,连给红包都给的坦坦荡荡,没有一丁点暧昧的痕迹。

两个男性想安定下来,未免要求也太高。

回到片场,拍摄场景换了个地方,场景中间是一个百年老树,旁边支着摄像机和器械。

工作人员正往女主身上绑安全带,导演站在一旁说戏,女主时不时点下头,听得一脸认真。

迟影多瞟了两眼,问郑上阳:“你们这不是现代戏么,用得着吊威亚?”

“用的不多,但有的特殊戏也用啊。”郑上阳指着老树说,“等会女主就要爬上去够耳环,够到了发现是个冒牌货,悲痛欲绝,一不小心失手摔了下来。”

老树盘根错节,树干粗的两个人手牵手都围不住,高度也不是一般的高。

迟影往上看了一眼,随口道:“你们演员挺不容易,我这行顶多累点,你们一不小心就有生命危险。”

郑上阳看得倒开,“危险能有特殊行业危险么,而且我挣得多啊,拍一集电视剧够你设计好几宿了。”

迟影:“……”

倒也不必说实话。

郑上阳嘎嘎乐,杵着他的胳膊低声说:“哎,导演女儿的婚戒都让你设计了,钱肯定不少,要不你开展娱乐圈业务得了,我发个朋友圈给你宣传宣传?我们这行隐婚的可多了,二婚的也多,肯定不缺生意。”

“看看吧,我也没那么缺钱……”

话音未落,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嘶声竭力的,场内腾地乱遭起来。

迟影还没作何反应,只见周围的工作人员慌忙四散,纷纷朝头顶看。

迟影跟着抬头,离他不远的地方女主被悬在半空。绑好的安全带松了一半,剩下一半颤颤巍巍的保护着人。

“操!安全员没检查啊——?!”

“来人来人,拿东西拿东西!!!”

“文芽别动——千万别动——”

“垫子垫子,快!!!”

乱七八糟的担忧声围成一团,文芽双手紧紧抓着细细的铁丝,脸色早已煞白。

她的大部分力气放在铁丝上,企图拖延时间。然而奇迹没有发生,仅仅几秒钟,“撕拉”一声,安全带不堪重负,文雅大声尖叫着,整个人直直朝下掉下来。

周遭有人跟着喊起来,一些胆小的小姑娘下意识闭上双眼,不敢去看已经预料的惨案。

迟影大脑空白,还没等大脑做出反应,身体替他做了决定,他第一时间冲了过去——

万幸女主是在试飞阶段,整体高度不高,再加女明星常年控制饮食,重量和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差不多重。

迟影第一反应是幸好接住了,准头还不错,第二反应是疼,撕心裂肺的疼,然后听到郑上阳用独特的大嗓门喊:“手手手手手手!!”

“迟影你他妈的不要命了?!!”

声音特别凄惨,好像谁要了他的命。

受伤这件事,迟影没打算告诉寇已。

万万没想到,刚住院没一会,寇已发语音通话说自己路过工作室,要不要一起吃个便饭。

迟影正想找理由婉拒,偏偏身边有个郑大喇叭,手舞足蹈说漏了关键词,电话那边停顿半晌,沉声问医院的地址。

挂了电话,迟影盯着某人劣质的演技,又气又好笑,“要不要再浮夸点?喊的我耳朵都要聋了。”

“啊?有么?”郑上阳抬头看天,“我哪知道你接的是语音通话,一不小心而已。”

他的心思太好懂了,迟影懒得戳破。

寇已来得很快,从工作室到医院开车四十分钟,寇已不到半小时就到了。

走到门口,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你干嘛瞪我!还躲我!?我不喂你怎么办!谁让你英雄救美的!”

“我这么大一个帅哥喂你,你还不满足!”

“啊啊啊别躲,我本来就盛不稳!”

声音和电话里听的一样,不管是声线还是声量都很有辨识度。万幸他们住的是独立病房,没有扰民的风险。

寇已推门进去,看到一个卷毛头的男性站在床头,手里端着一碗粥,正颤巍巍地往迟影嘴里送。

再往床上看,只扫一秒寇已的黑眸便沉了下去。

迟影笑着避开老友抵来的粥,笑容一如既往地好看,然而脸色苍白,红润的嘴唇没有半点血色。

更扎眼的是,他的双臂被裹上厚厚的石膏,固定在床的两侧。

寇已知道他旁边的那个卷毛男性是谁,知道他今天的行程,更知道他为什么造成现在这样。

寇已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哪怕清楚见义勇为是好事,却无法接受迟影因为这件事受伤——在来的路上,寇已恨不得把始作俑者千刀万剐,甚至迁怒于那个女性。

握在门把的手因为用力微微颤抖,寇已无声地盯着屋内,侧颈青筋凸起。

迟影嫌弃地躲开黏糊糊的白粥,正好看见门口的男人。

“已哥?”迟影很意外,连他自己都没注意,看见寇已的瞬间眼睛一亮,眉眼藏不住雀跃。

说是没打算告诉寇已,但寇已能来确实让他心情愉悦。

寇已握在门把的手腾地松了,神色恢复常态,走过去问:“怎么回事,手怎么伤成这样?”

注意到寇已的视线,迟影把事情化繁为简,又补充道:“情况紧急,我没想那么多,看看有人掉下来第一反应就冲过去了,现在想想也后怕。”

万幸人接住了,接的正好,除了手臂骨折没有其他砸伤。

迟影说话时嘴角带着浅笑,寇已清楚,哪怕他口口声声说着“后怕”,也绝不后悔自己的冲动。

寇已心中叹了口气,有妥协有释怀。

迟影不就是这样的人么?

作为被光照亮的人,他最清楚迟影是怎样的人。

“我来吧。”

寇已接过郑上阳手里的碗,搅了搅滚烫的粥。

郑上阳从寇已进来眼睛没移过,盯着人傻了几秒,赶忙松开握碗的手,“哦……哦!对!你来你来,哈哈哈我没经验。”

接着藏在寇已背后,疯狂朝迟影眨眼,对口型说:不错哦……帅……

迟影不忍直视,扭过头朝寇已说:“不用了已哥,我不怎么饿。”

寇已盛粥的动作一顿,抬眼,很平静地问:“是不是我不主动找你,你根本不会跟我说你受伤的事?”

迟影噎住。

“那就是了。”

“没有,不是这个意思……就……”迟影感觉自己百口莫辩,手足无措道,“没多大事……我不想让你担心。”

寇已半垂着眉,没反驳什么,淡淡嗯了声。

这反应明显不是迟影想要的,迟影把目光投到旁边的老友身上,眼中满是求救。

你说点什么。

啊?我能说什么?

郑上阳第一次见迟影这反应,躲在后面不嫌事大的忍笑摇头,表示自己也没什么办法。

然后把自己的存在感放到最低。

寇已重新盛了一勺粥,吹了吹,语气很平静地问:“还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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