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降龙”30（1 / 2）

胡季犛从未曾想过自己会落到如此的尴尬境地，因为哪怕他刚才碍于明军主帅张辅的威势不得不来“叫门”，但他心中还是认为他虽然败了，那也是败给了明朝，不丢人，作为胡朝的上皇，升龙城的守臣依旧会认他这个国王，从而听命的打开城门。

可眼下的事实却是，任凭他在城下歇斯底里的呐喊，升龙的城门却依旧迟迟不开。

胡季犛在押送他的明军甲士怪异鄙视的目光中，彻底的恼羞成怒，他抬头看向城头，看见的是一个个对着城下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安南蛮兵。

他的目光不断在城头巡视，终于看到了他要找的人——东都留守琴彭。

琴彭能被胡季犛任命为东都留守，自然是有其原因的。

首先琴彭此人虽然是前朝老臣，侍奉过三代陈朝国王，但显然其人能够在胡季犛改朝换代之际，活了下来，没有为了臣节，慷慨的赴死，便说明此人有灵活的道德底线，不是个愚忠之辈。

而胡季犛在放弃升龙亲赴多邦城后，选择让琴彭留守，自然是因为琴彭素有威望，他需要借助琴彭来安定升龙，也是因为此前琴彭虽然不算是他的心腹之人，但面上对他还算恭敬，最起码在胡季犛看来，琴彭是个立场中立的文官。

可此时此刻，当胡季犛在城头之下歇斯底里之时，城头之上的琴彭却依旧一脸平静的看着城下的胡季犛不言不语。

“琴彭，我早该看出来的，当初，我诛杀陈王时，你为了活命，不言不语，如今我这个胡朝国王却被你这个臣子挡在了城外而不得入，我又有什么好奇怪的了。”胡季犛以手指向城头惨笑道，“可恨，我今日才看清了你们这些文臣士大夫的嘴脸。”

琴彭闻言眼中寒光一闪，他没有先理会指责他的胡季犛，而是看向城外列阵的明军营盘，捋须思量片刻后，才勃然作色道：

“胡季犛，你可知天朝东汉末年司徒王允为了诛杀董卓而不得不忍辱负重，违心侍贼的典故，我受陈王之恩，眼见你以外戚之身篡权自立，却苦于势单力薄而不能作为，这才委曲求全，侍奉你这个逆贼，求的便是有朝一日，能够拨乱反正，所幸，明朝天子英明果决，遣军南下讨伐你这逆贼。”

“为臣你胡季犛不忠，为君你胡季犛先有败军之实，如今又有叩门之耻，又岂能让我甘心听命于你。”

“你！.......”

胡季犛闻得琴彭的诛心之言不由脸色苍白，双目赤红，指向城头的手颤抖个不停，一时竟然气得无法言语。

一旁的甲士眼见胡季犛站立不稳，摇摇欲坠，也知道他是喊不开城门的，不由赶紧将其搀扶上马，转身径直往明军帅旗而去。

城头之上的琴彭看着远去的胡季犛不由轻轻吁了口气，作为东都留守，面对明军兵临城下，他自然是知道这升龙是守不住的，他也压根没有想过守住。

之所以没有在明军抵达后便立刻打开城门，不过是他与明军统帅不熟，不知道献城之后，明军统帅会如何看待他这个东都留守。

在他看来，明军入城后他的性命自然是无忧的，只是他宦海沉浮至今，又岂能仅仅求一个活命了。

如今的安南正值天翻地覆，新旧交替之际，连莫邃都蠢蠢欲动，想要拼搏一番，他又岂会没有这个见识与心思了。

他刚才怒斥胡季犛可不仅仅是为了一吐心中的郁气，更是为了借胡季犛身边的明军甲士的口，向明军主帅表明他的立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