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1 / 2）
只是这次，华蕤什么都没说。
于是魈便静静带在一旁，等待华蕤慢慢整理好情绪。
日头西斜了，黄昏的余晖洒落在华蕤墨色的发丝上，像绸缎。
最后，魈只是轻声说：“你有多久没有好好休息了？今晚什么都不要管了，睡个好觉吧。”
看到华蕤乖乖点头，魈拉着华蕤的手，像牵小孩子那样把华蕤牵起身。再放慢脚步，牵着华蕤的手，把她带到房间里。
魈在门前停住了脚步，最后一次叮嘱：“好好休息，不要再像旁的事情了。”
“嗯。”
也不知道是不是魈的叮咛起了效，华蕤告别魈后便觉得有铺天盖地的困意袭来。
于是华蕤强撑着走到传遍，被子一卷，陷入黑甜的梦境。
魈离开后并不是接着去做任务。
他今日难得休息。
于是便想看看华蕤。
他知道华蕤必然有很多事情要忙，但没想到华蕤此时的情况这么差。
魈还记得，以前的华蕤就算忙碌，面上也是带着笑的。
哪像如今，憔悴的像是一颗没人要的小草。
魈决定让华蕤好好地休息，但也不打算让她醒来后接着前一天的任务忙。
于是魈去找了其他的医者。
“华蕤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但今日她难得能够放松休息一下，所以今日的任务，劳烦大家帮她分担一些。”
其他医者纷纷感到惶恐：“魈上仙，您不用这么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不止如此，我们还应该感谢您啊，唉，说起来我们也不止一次的劝说华蕤大人多多注意休息，但……很难劝动。”
“都怪我等学艺不精，若是我们的医术能够达到令华蕤大人放心的境地，也就不用害的华蕤大人如此劳累了。”
魈微微颔首，“多谢你们。”
于是魈转身返回。
在返回的路上，他还顺手摘了片叶子。
来到华蕤门前，魈凝眸感受到平稳的呼吸声。
太好了。
魈还担心华蕤会强撑着不睡的，看来真的很累了……
华蕤门前不远正好有一颗树。
枝丫垂落，顺着微风飘摇招舞。
魈身形一闪，便斜靠在树干上。
轻轻将叶片靠近唇边。
清浅悠扬的曲调便流淌而出。
月色朦胧，曲调悠扬。
惟愿屋内的人儿能有好眠。
与此同时，位于天衡山西侧山脚下的山洞里。
盘旋在山洞里乌泱泱的众多魔神沉默着。
他们在很久之前便盘踞在这里，几乎可以称为占山为王。
所有路过这里的魔神、凶兽，要么被吸收壮大成自己的势力，要么便是被宰杀。
他们从来没有过败绩。
一来是足够谨慎，沉得住气。二来便是他们有一个与这片大陆上大部分魔神都没有的一个特点。
那就是他们会“合作”。
在这片大陆上，魔神是实力最为强大的生物，同样因此，他们自满于自己的实力，唯我独尊是每个魔神的天性。很难愿意与其他魔神合作。
愿意合作，结成同盟的魔神很少很少。远方某处海岛聚集之地，有双生的魔神，她们是天然的利益共同体，姑且可以把她们称为“合作”；而在层岩巨渊之东，沙漠与森林的主人似乎也短暂的结为友人，只是最近似乎面临着决裂的境地。
真正称得上“同盟”、“合作”的魔神，曾经领导归离原的三位魔神当之无愧。
只是如今……已有一位魔神陨落。
不免令人叹息。
这批藏在天衡山西侧的魔神便学会了“合作”。
但这种“合作”，并不是正常意义上的“合作”。
此前已经提到，他们有可能会将路过的魔神纳为己用。
如何纳为己用？必然是物理强迫，威逼利诱。
利用这种方式得到的“合作”结果，想要坚固，当然可以十分坚固。只要这里面存在一个实力可以镇压一切不平的最强统治者。
想要让其分崩离析？同样也十分容易，只要最强统治者倒下了，那么这座用非同一般的手段筑起的高墙，崩塌轻而易举。
目前的这一批魔神，他们正处于存在最强统治者的情况下。因此这场名为“交流”的会议，其实是最强统治者的一言堂。
这也是为什么这个山洞里气氛如此压抑的原因。
终于，沉闷了许久的山洞终于响起了满怀恶意的声音。
“我们的探查做的很好，摩拉克斯一定没有察觉到丝毫踪迹。”
“唉……说来惭愧，但事实就是摆在我们面前。摩拉克斯的实力强大到不只是我，就算是山洞里所有的魔神加起来都打不过的地步。”
但隐藏在山洞最深处的声音丝毫没有隐藏他的恶意。
“但他的弱点也十分明显。”
“只要……耐心等待，就算是强大如摩拉克斯，也一定会死在我的手下。”
作者有话要说：
宝宝们中秋快乐呀！
（叹气）抢不着票回不了家的作者只能和舍友们一起过中秋。
不过也很开心！我们甚至十分有仪式感的订了个蛋糕！
希望宝宝们都和家人们团团圆圆，长长久久呀。（么么蹭蹭）
华蕤都有些恍惚，明明前几日，她还时不时的梦到姐姐冰冷的石像。
恍然惊起，才发觉自己的满脸泪痕。
……甚至连一部分发丝都是湿润的。
懒得穿鞋，华蕤直接光脚踩在地上推开窗户。
正巧一阵清风顺着闯进打开的窗户，扬起华蕤披散的墨发。
无端的，华蕤觉得昨日的悲伤都已经离她而去。
好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办。
晨光虽好，但不可辜负韶华。
华蕤甫一进入居住所有患者的大帐篷，发现一切都井然有序。
胡蒙是专门负责消毒任务的，酒精耗尽了，便从附近的山上采来艾草点燃代替。
胡蒙见到华蕤进来，欣喜到：“华蕤大人，晨安。您休息的好吗？”
“晨安。我确实休息的很好呢。”
胡蒙欣慰一笑，感叹道：“您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您的气色看起来真的恢复了些许。唉，若是您也累倒了，那真的是我们的罪过啊。”
“不用担心，还有很多事没办完，归离原一日没有回复到往日和和平，我就一日不会倒下。”
华蕤轻松的笑了笑——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至少现在，她已经能够露出笑容了。
“艾草还够吗？这两日我可能要上山一趟，如果有哪些草药缺了，记得和我说一声……”
闲聊到此结束，华蕤又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这样一忙就忙到了摩拉克斯带领众仙出征的日子。
若陀龙王跟随其中。
前两日华蕤上山采药，特地拜托了若陀龙王陪她一起去。
原因很简单，华蕤觉得若陀叔叔的块头最大，将大量的草药带回来一定是绰绰有余。
采药途中，华蕤也问了若陀龙王一些问题。
“若陀叔叔，你经历过离别吗？”
“若陀叔叔，你有过伤心的时候吗？”
“若陀叔叔……我该怎么做，才能更加强大，能够让我所珍视的人和物再也不用离我而去呢？”
若陀龙王只是跟在华蕤身边，看着她辨识草药。
若陀龙王的回答里充满着古老生物天然的傲慢：“我诞生于这片大陆的时间比你们早太多，所经历的时间也长太多。在没有经历过分别之前，我就已经尝过孤独的滋味。”
“或许是因为活了太久，我的情感没有渺小多的人类充沛。你们所言的离别与死亡，我见证了太多太多，无法引起我的波澜。”
“哪怕是归终，也是如此。我知道她的智慧、她的巧思、她的笑容，对于她的死亡，我所能感到的最多只有惋惜。”
“不只是归终，小华蕤，哪怕是摩拉克斯，哪怕是你，所有人都有离去的一天，我不会悲伤，不会痛苦，因为世间所有生灵最终走向的都是死亡与终焉。”
“但死去不代表着消失，归终仍然会活在我的记忆中。所有离去的你们，最后都会保留在我的记忆中。……知道我的记忆出现了磨损。直到我的生命也走向终结。只有到那时，我才会认为，你们——真正的离我而去了。”
华蕤采摘草药的手顿在了原地。
于是若陀龙王弯下腰，伸手帮助华蕤摘下那脆弱的植株。
“小华蕤，你也一样，你身为魔神，与生俱来的漫长生命是馈赠，也是枷锁。或许有一天，我会活在你的记忆力，直到你经历了磨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