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女人真麻烦（1 / 2）

离开体育馆后，潘高峰丢了魂似地飘荡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这座城市的人们似乎都行色匆匆，没有人在意这具行尸走肉般的躯壳。直到一个男子一把抓住潘的手臂，猛地往后一拽，与此同时，一辆红色的大货车从他跟前擦身而过。刺耳的喇叭声如同翻越了一座高山，过了许久才淹没在喧闹的街道中。

“你不要命啦！”拽住潘的男子带着几分惊吓地吼道。但潘依旧面不改色，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与死神擦肩而过，或许他就想试试，被车撞飞是不是真能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失去记忆。他看都没看人家一眼，只是挣脱掉握着他的手，转身又沿着街道踱步而去。

“这人有病吧~”一个声音从他耳后传来。

不知不觉，天色已渐渐暗淡，夕阳将它最后的一缕光芒洒在了一座高耸的大厦上，整片的玻璃幕墙将这束金色之光反射到了潘的脸上。潘下意识地抬起手遮住了光线，这时他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四周的钢筋丛林遮天蔽日，无比压抑；街上只有外形跟自己一样的生物在快速地行走着，每一个都像被输入了指令一般；马路上的钢铁巨兽更是一个比一个凶猛，似乎在比较着谁的嗓门更大。潘高峰旋转了一周想仔细看看这个世界，却顿觉头晕目眩。

他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缓了半天才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了耗子的号码。正当他拇指悬在拨号按键上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并响起了铃声。屏幕上显示出一通来电，而来电者正是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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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跑到深港来咋都不提前跟我说呢？”耗子拿起一瓶啤酒倒进了潘的杯子。

“你现在在干嘛呢？”潘没有回答，而是换了个话题。

“在卖手机呢。”耗子将酒瓶砸在了桌子上，“不是，我在问你话呢，瞧你这个逼样，跟毕业那天晚上一模一样，看着就来气。咋嘛，输个比赛，连哥们都不认啦！”

“可以带我一起干吗。”潘将刚倒满的杯子一饮而尽。

耗子一脸诧异地看着潘高峰，并没有在对方的表情中看到开玩笑的成分，他迅速避开了潘的视线，拿起筷子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在吃了两夹菜后，他感到潘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仔细观察却发现，潘的焦点并未在自己身上，而是穿透了自己，去到了无尽的远方。从他的眼神中耗子看见了无助、迷茫和一种坚毅。

“你干不了这个，就你那性格，表白都不敢，在陌生人面前话都说不出来，你还是回去老老实实读书吧。”耗子也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潘高峰终于拿起了筷子，夹了几道菜，一口气旋了半碗饭下去，“我回不去了~”包着嘴还在咀嚼的潘说道。

“跟你爸吵架啦？”

“没钱了~”

“嗨！我还以为多大个事呢！”耗子放下筷子，笑了起来。

“我不想回去了……”潘拿起酒瓶直接放进了嘴里，耗子也收住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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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深港的年轻人，没有一个不怀揣着梦想，也没有一个不在为着生存而奔波。

潘高峰在耗子的带领下开始了销售之旅，他们卖的是一种才上市不久，名为“哪都通”的电话手机，因其话费超级便宜而被认为有着广阔的市场。耗子负责的则是市场的开拓，说白了就是带着手机四处拜访公司、门店让老板订购自己的产品。

头天上午耗子没让潘说一句话，只是让他认真听，记住产品的基本信息和基本的销售话术。到了下午的第三个客户，潘才正式的进行了人生中的第一次销售，不过只说了两句话就被耗子接管了。当天潘共面对了三个客户，总共说了五句话。

第三天一早耗子交给了潘五套手机，告诉他如果今天能卖出去一套就可以继续跟他混，卖不出去就不用再待在这了。

这天的傍晚，潘高峰将耗子约到了海边，包里还剩四套手机，但他却高兴不起来。因为那台是他刚做完自我介绍，还没开始讲产品，就被老板直接买了下来，然后客客气气地就让他走了。潘从老板的眼神中感觉到对方既像可怜一个穷小孩，又像打发一个要饭的，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大城市都是这样吗？”潘望着大海开口问道。

“哪样啊？”

“没有人情味。”

“来这儿的人都是冲着钱来的，人情算个屁啊~”

是啊，就像这大海，它既能带走所有的哀愁，也能将所有的体面、矫情、尊严牢牢实实地拍在沙滩上。

经过一晚的宿醉后，躺在床上的潘觉得又晕又困，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旁边的耗子却早已睡得像头死猪一般。

这是他第一次那么认真地思考未来这个问题：未来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无比璀璨却触不可及，更不知道哪一颗才属于自己，或许自己就是一颗转瞬即逝的流星也说不定。繁星很快幻化成一个叫“人生”的黑洞，外围绚烂无比的光线都被吸进了一个叫“意义”的黑色虚空里，那里什么也没有……

这就是成长的烦恼吗，潘这样想着，不知何时才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起来，潘看见桌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压着4张一百元钞票，纸条上写着：

“算借的，记得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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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期第一天，潘高峰回到了学校，他决定这学期不再逃课，期末也要做到不挂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