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井底之蛙（1 / 2）

22号的晚上，潘高峰被父亲带到了县城里一家高档餐厅，上次来这里还是在他表哥结婚的时候。父亲今天不知从哪找出了一件皱巴巴的西装穿在了身上，他只告诉了潘今天要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他们进入了一个包间，父亲点完菜后对潘说：“待会见到人，礼貌点别乱说话，听见没！”

“谁啊？”

“见了就知道了。”父亲说完后十指交叉，将胳膊放在了桌子上，静静地看着桌子中间未开封的白酒。潘也靠着椅子望向了窗外，此时这爷俩心中都各自琢磨着自己的心事。

过了一阵，随着一声“老潘！”的叫喊声，包间里走进来两人。前面这位一身黝黑，穿着一件棕色夹克背心，手里拿着一大水壶，看上去跟父亲一个岁数；他身后这位身穿白色衬衣，大腹便便，手上还戴着一块亮晶晶的手表，年龄明显要大上许多。

老潘急忙站了起来，面带笑容地说，“哟！老王，你来啦~”潘也跟着站了起来。

“来来，跟你介绍一下。这是奉城机械学院机电系的主任，郑主任。”老王侧身抬手引出了身后的这位大人物。“郑主任！欢迎欢迎！来来来，您坐这。”老潘勾着腰走上前跟郑主任握了握手，恭恭敬敬地招呼客人坐了下来。

潘终于知道了这顿饭的意义，对于父亲的这个行为他感到既羞耻又愧疚，饭桌上他还是尽量地露出微笑附和着大人们投递来的各种评价。

两小时过后，大人们已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老王的脸从头红到了脖颈子，老潘将瓶里最后一点酒倒进了自己的杯里，站了起来，“郑主任，我这不争气的儿子就拜托您了！”说完，紧闭双眼一抬头就把杯中酒干了下去。不料重心未稳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被椅子绊倒。

老王立马伸手扶住了老潘，“老哥，你放心，主任都说了，让高峰直接去报道就行了。”接着也举起杯站了起来，“郑主任，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了！”郑主任也端起了酒，一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小子，上了大学你可别再让你爸失望了啊！”将郑主任送上车后，王叔转过头对着潘说道，然后也挥手离开了。

老潘不愿打车，执意要走回家。在这条灯火通明、人声嘈杂的街道上，父子二人却安静得像两片被风吹落的树叶。一直过了5条街区，路上的灯光逐渐黯淡，隐隐约约只能听见汽车的喇叭声从远处传来。

“爸，能再给我点钱吗？”潘高峰终于打破了沉默。

“钱？你还好意思管我要钱！”父亲一把甩开了潘接着吼道，“你知道为了你上学花了多少钱不，今天这顿饭钱都是我管你王叔借的，你真以为咱家钱是大风刮来的啊！”潘高峰没敢再出声，只能默默地将走不稳道的父亲扶回了家中。

第二天的中午，在县城的汽车站里，潘接过了耗子递过来的一百元钱，“谢啦兄弟，等我拿到奖金回来就还你。”

“跟我说这些，现在咱们这里谁还打得过你，你不得拿个冠军回来。”耗子笑着说，“好了，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虽然过去一个月潘靠着那些野赛赢了点钱，但除掉网费和饭钱，他剩的钱只够来回的路费。在昨晚的饭局后，潘本已放弃参加这次比赛了，但没想到在上午的网吧里碰见了耗子，他无心说出了困扰，耗子竟爽快地提出借钱给他。

来自兄弟的情义抹掉了潘心里所有的顾虑，他看着火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早已飞到了明天的比赛场地了。“职业”，原来玩游戏也能成为职业，潘高峰似乎在火车轨道的岔路上看到了一道新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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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潘高峰走进科技大学问了四五个人，却无一人知道比赛这件事。这时一位身穿花色衬衫背着一黑色双肩包的男生走过来问道，“同学，你知道星球争霸的比赛在哪吗？”“不知道，我也正在找呢。”潘终于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一度以为自己记错了强哥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