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读一本书(2 / 2)

最让我记忆深刻的是男孩的外公说的一句话:斯人如彩虹,遇见方知有。我当然知道有彩虹一般的人,因为我遇见了苏瞬卿。

我感觉这本书是在写我和苏瞬卿之间的故事,只是我更像是书中的女孩。

苏瞬卿看过这本书了没?她有什么心得体会?我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喜欢,是最种什么样的感觉?因对方开心而开心,因对方忧虑而惴惴不安,时刻关注对方的一举一动,觉得她金光闪闪,算不算喜欢?

第二天,我依然五点多起床,收拾好书房悄悄开门回家,发现厨房门口的老鼠胶上果然粘着一只小老鼠,就在火腿肠的旁边,我不敢触碰,还是等爸爸起来弄吧!

我出门去买了早餐,把其中一份挂在了苏瞬卿家的门口,并给她发了短信,提着另一份早餐回家时,爸爸已经起床在摆弄老鼠贴了。

“莫林,昨晚爸爸回来晚了……”爸爸突然说道,他是要教训我吗?

我一声不吭在餐桌前吃起早餐,爸爸洗了手也在餐桌前落座,拿起我摆放好的勺子吃起八宝粥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道:“爸爸是不是不应该把你带来Y市?”

我有些惊讶地抬头看着他,摇了摇头道:“你说让我多一些体验,才能自主选择想要的生活,我也不想做一只井底之蛙,在面对外面的世界时手足无措。”

爸爸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妈妈有一道坎需要迈过去。”

“很难吗?”我问道。

“嗯,不过,你迈过去了也会对她有启示的帮助。”爸爸把手放在了我的后背按了按。

“爸,是不是剧团出了什么事?”我隐约感到爸爸执拗地带着我们一家搬到Y市并不那么简单。

爸爸没有正面回答问题,一边穿外套,一边吩咐道:“你好好准备考试,别的事情你不用管。最近我会早点下班,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说完他摸了摸我的头,出门去了。

也许是因为内疚,也许是爸爸的工作终于稳定了,期末考试前的这一段时间爸爸都能按时下班,我放学回到家,爸爸就已经把饭菜端上了桌,还邀请苏瞬卿一起吃。

过完新年,妈妈也经常出现在家里了,她似乎心情低落,经常跟人没完没了的讲电话,我无意间听到她说:“时代变了,人员精减是可以理解的。”

爸爸的话,果然应验了。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时苏瞬卿比我还高兴,她说这证明了训练思路是正确的,但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还要针对基础进行补习才行,我当然愿意听从她的安排。

我把成绩拿给妈妈看的时候她只是扫了一眼:“放假了,我跟你师爷说说,让你到他那里去住一段时间,有半年你都没练过功,什么都落下了,让你师叔多监督监督你,看能不能补上。”

“我不去!”这是我第一次反对她的决定,她整个人都愣住了,我没给她反应的机会,把我练习了不下一百次的话连珠炮似的放出:“你难道没发现我的嗓子变粗了吗?连师爷都已经发现我不再适合学男旦,他没跟你说过吗?他一定跟你说过,只是你不在乎。你也没有发现我的肩膀正在变宽,身体正在变壮实,我是你的儿子,是男生,请你正视这一点。”

“你不喜欢学男旦?”妈妈茫然地问道。

我觉得妈妈的表现简直是不可理喻,于是抬高了声调道:“妈妈,你觉得在喜欢面前,先天因素不重要吗?”

妈妈沉默了,低头看着地面,我突然内疚起来。妈妈一生中有大半的时间都在剧团里度过,对外面的世界可以说是闭目塞听,突然让她离开剧团,她自然难以接受。

我蹲在她的腿边,既心疼又无奈,爸爸应该劝慰过她了!接受爸爸的建议吧!

过了很久,妈妈轻叹了口气,把目光转向了我道:“对不起,莫林,我竟忽视了你的感受和成长。但是过年我们还是要按时去你师爷和师傅那里拜年的。”

妈妈的一句话,就把我这半年来的恐惧、委屈化作了泪水奔涌而下,那些因长期练功留在身上的痕迹被人诟病嘲笑,那些脱离社会的举动被人冷眼,那些落下的成绩和被排挤的无力感,都随着泪水从身体里抽离。妈妈揽着我不断地拍抚安慰,同时也在抚慰着自己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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