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业火（4）28（1 / 2）

冷。

在这片黏稠的混沌中，就连触感也被模糊，唯有那若有若无的寒意依稀可辨。

少年耗尽力气，方才将似有千钧的眼睑推开些许，眼前的景色却并无改变——黑，一望无际。

不，自己是否真有睁开过眼呢？或许，他其实一直都在凝视着这片泥沼，只是此前的永恒中，自己从未察觉，只把失眠当做长梦罢。

“这到底……”

不管高呼还是尖叫，嘶鸣还是咆哮，喉咙都好似被整个消去，回响的唯余风声呼呼。

绝称不上好听，但起码为这单调的死寂添了几分异色，也将那衰败麻木的感知唤回了些许。

“美西螈（Axolotl）……美西螈！”

风中传来这样的呼唤。

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少年这样想到。

“Axolotl”，这一词汇在某种古代语中指代一种名为“美西螈”的独特生物。虽然它们如今被认为已经灭绝，但也有传言阴影宙域中的一些地方仍在小规模地培育饲养。

按照记录，虽然属于两栖动物，但它们终生都生活在水中，并保持着幼体的姿态。而它们最独特的地方在于那超常的再生能力，在幼体状态下，它们能再生眼睛，四肢，甚至大脑……

“不……你是艾克索（Axol）！你不应该在这！”女人的声音开始变得失真，“你不应该在这！不是现在！”

是了，艾克索曾对母亲给自己起的古怪名字做过些调查——主要是为了确认那个十岁时忽然抛下一切，擅自投入黄泉的女人到底对自己抱着怎样的希望，或是祝福。

“不管怎样，你都必须活下去，你应是这样的……”愈发失真的女声有些激动，“你之前明明做的很好，我都见到那些孩子了哦。他们都说，你的天赋无与伦比……”

“简直就像生来就当如此！”

为了活下去，或许也有替其他死者复仇，他杀掉了几个人。

不过是一群四处烧杀的外星人而已，死，便死了。间隔多层金属的障壁，肉眼无从看见生命凋零的瞬间，自然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可言了。

唯有若有若无的尖叫，或许能对溶于快乐的灵魂带来些许扰动。

他们杀了很多人，也想杀掉我。我有胜过他们的力量，所以我也杀了他们。

这是好的，这是善良，这是正义且高尚的吗？

“是的，艾克索·弗斯特，是的！”女声愈发高昂，披着长发的浮肿腐尸逐渐在泥沼间涌现，“听从你的内心，听从你的感受，这便是正确的！”

空洞的眼窝中，混沌不断蠕行抽搐，样貌无比可怖。

“去重生吧，六角龙（Axolotl），重生吧……”

风中的低语逐渐模糊，继而化作刺耳的蜂鸣，不断涌现的强光快速将混沌吞没，似是覆上了新的图层。

现实对这些刚从麻木中重获新生的感官来说未免过于刺激了。好在，触感的恢复，也意味着身体的重启。几乎在恢复意识的第一时间，艾克索猛抬起左臂，向后便是猝不及防的一肘。

右手则在同时一把扯下头顶的机械装置，又快速解开身上安全带。

身下的那人吃痛，下意识捂住挨了一肘的鼻子。正欲起身的艾克索见状连忙抬起胳膊，鼓足力气，便朝着身下那人又来了一肘。

“唔……”身后传来一声呜咽。

趁着这个机会，他顺手将驾驶座两边的操作杆拨乱。旋即，整个驾驶舱开始颠簸起来，这倒让艾克索一时有些难以站稳。

“该死的，开舱门的杆子是哪个来着……”

尽管曾在伊克·奥中学习过各式宇宙人MS的基本操作方式，但这还是他第一次接触实物。

而在面前不远，捂住口鼻的伊芙丽·卡琳正死死瞪着他。

看起来，强化人的改造并没有夺去她的痛觉。

在剧烈的晃动下，艾克索不得不把着驾驶座的扶手才能勉强站稳。趁对方门户大开的机会，少女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饱含愤怒的一踢，让少年倒吸一口凉气，深刻感受到了生命不可承受之痛。

“呃……”

看到对方正从腰带间掏出光束武器，艾克索也顾不上颠簸，亦或让他一时失去知觉的剧痛，只是同猛兽一般红着眼，飞扑到驾驶座上，死死抓住把持着光束武器的手腕。

然而，作为强化人的伊芙琳在力量反而要压过一个准成年的男性，此刻，光束武器的矛头正隐隐开始对向艾克索。

使足浑身力气，也无法撼动对方的铁腕分毫。那看上去纤细到有些瘦弱的躯体中，竟蕴含着超乎想象的力量。

另一只手挥拳砸向面门，手腕却被先行一步扼住。巨大的握力几乎要将他整个捏碎，活像头撕咬猎物的鳄鱼。

“呃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