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笑（3）（1 / 2）

在破灭之光前，他终究按下了那枚按钮。

“极光潜航！”

迎向死亡，他不再躲闪，只是高声尖叫着，迎头撞了上去。

一时间，他只感到天旋地转，巨力不断撕扯，捶打着肢体，似要将他彻底轰杀，粉碎。

头寻目眩中，他依稀看到了自己的灵魂抛下了支离破碎的肉体，以未着寸缕的姿态飞向虚空，与银河比肩，同群星共舞。抬眼，仿佛置身时光之海，历史的碎片不断从身侧流过，又在视界之外的彼岸汇聚，似一股强劲的风暴。

自万物的起始刮起，一直席卷肆虐，直至世界的尽头，片刻不息。

他那无形的双眼好像看到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到。意识依旧试图挽留，无穷尽信息却只是顺滑地从他的大脑皮层滑过，似是见证了一切，却什么都没能记下。

再回神时，他的全身已被汗水浸透。巡视四下，看起来一切正常，他，艾克索·弗斯特，正全须全尾地坐在伊克·奥的驾驶舱中，没有灵魂出窍，没有时间观测，没有融入星辰，没有全知超感。

一切，不过是濒死体验的幻想罢了。

不住地深呼吸或许便是最好的证明，劫后余生的怅然显然也做不了假。

死神被打退了。

俨然断电了的驾驶舱依旧伸手不见五指，艾克索缓缓坐起身子，开始确认受损状况。

好消息，机体并未散架，也并未宕机，而是正以匀速持续推进。

坏消息，传感器依旧无法使用，星图也变成了一片无意义的噪点，所有通讯频段中也仅剩下白噪音。奇怪的是，周围的米诺夫斯基粒子浓度并不高，理应不会有这等严重的信号干扰。

成功点亮了全周天显示屏，让光重新布满驾驶舱，也令艾克索稍稍放松。不管何时何地，柔光总是能给人带来安心。

当他查看机体各项具体数值时，过分夸张的结果令他惊讶到一时合不拢嘴。一时间，他不由得怀疑是不是计数器或内部计算机出了问题。

然而，事实很快便推翻了这一推测，所有值得怀疑的设备都在正常运转。排除所有不可能后，恐怖的真相展现在艾克索面前，让他不得不相信这样一个离谱的事实——伊克·奥正在以真空光速的三倍飞行！

很难不让人惊呼“物理学不存在了”。

不过，结合自己可能所在的位置，一切似乎又有些说的通了。

艾克索曾经看过那篇米诺夫斯基第七研究所的论文，对所谓“极光深潜”也有一定了解。简单来说，这是一种对过往宇宙战争遗物进行回溯与修正后得到新技术。其原理大概是在高速与高米诺夫斯基粒子浓度的前提下，通过短时间内施加足够强度的I力场，从而将机体送入物质宇宙的夹层——亚空间。

米诺夫斯基第七研究所的最新成果，便是将一枚三立方分米的物块完整地从普罗维登斯传送到上千公里以外的宙域，全程用时0.073秒，毫无疑问是了不起的突破。

随后，极光深潜发生器的技术便被宇宙人盗走，小型化，连在了MS的反应堆上，然后达成了有史以来首次载人亚空间航行。

不，准确来说，现在尚不能算作【达成】，毕竟艾克索还没有安全脱离亚空间。

摇了摇头，艾克索明智地选择放弃思考，这些宇宙尽头的奥秘还是回头丢给物理学家们头疼去吧。

低头摸索一番，他很快便注意到，操作杆上的按钮正亮着先前未见红光，其用途也是再明显不过。

“那么，我该在哪里停下呢。”艾克索思索着，一边拉动推杆，却发现速度的数值毫无变化。似是死机了般，让他不由得怀疑故障的部分包括了自检程序。

“嘛，毕竟是第一次试飞的试验机，还搭载了这么不负责任的功能。”他这么自我安慰着，“嘛，虽然不知道具体已经飞了多久，但姑且以三倍光速来算时间……”

计算程式开始成型，等待结果的艾克索却隐隐感到一丝不对。冥冥之中，似乎不时会有视线扫过，让他浑身一阵不自在。

他是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踏足亚空间的人类，在这片望不到尽头的神秘领域中，显然不可能有别的活物存在。或许是感知出了岔子，按常理，他不该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直觉。但眼下的他又不敢笃定，自开战以来，连续的精确预判已救了自己无数次。

“0.2秒左右吗。”得到结果后，艾克索轻转操作杆，缓慢调转机体的方向，唯恐一个不慎，落个在亚空间粉身碎骨的下场。

与此同时，一张大致的空间图正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假使，那些被注视的感觉并非紧张下的虚妄，那么，敌人大致的位置便能框定了。只要把刚才视线源头的方向标记，它们汇成的点，大概便是敌人真实所在了。

屏住呼吸，他死死盯着视界中的运动模型，两只拇指小心地放在了大红按钮边。

又来了，敌意的视线划过，无疑，他再次进入了敌人的射程范围。

“焦虑的感觉……”艾克索咧嘴一笑，亢奋的劲头再次开始涌上，“他们害怕了！”

虽然不知道离开亚空间后，所谓“三倍光速”是否会让他在瞬间解体爆裂，但艾克索已不在乎那些，在他眼中，消灭希马赫便是世上唯一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