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入梦（7）（1 / 2）

自十岁初见那天起，艾克索·弗斯特便害怕着死神。

它在虚假的大地上漫步，只是轻轻拍过人们的肩膀，生命便被毫无意义地夺去，剩下一块供食物吃下的血肉。

彼时，那无形的，蠕动着的混沌立在腐烂的厄若·弗斯特身畔，不发一言。此刻，它们正在自己身前不远，安静的嘲笑不断扑面而来。

“时间到，你该死了！”笑声如是说，“回到厄若·弗斯特的身边！”

近了，女人的呼唤正愈发响亮，盖过了炸响的枪声。子弹出膛，直冲少年眉心而去。走马灯前的瞬息间，一道身影却将他猛地向后一拽，高大的身躯挡在了他与子弹之间。

血花迸发，暗红盖住了头顶的一角，小口径的手枪并没能击穿厚实的肩膀，血肉之躯成功拦下了死神的脚步。

“奥塔拉（Autala）！爷的胳膊！见鬼！”

瞬时爆发的勇气并不足以让莫罗像个硬汉般一声不吭，但这点便已足够。

紧接着，艾克索立刻以前所未有的力量将怀中的哈罗抛出，那枚绿色金属球旋即化作一颗炮弹，精准无误地砸中了持枪的手。动能旋即令手枪飞出，而艾克索并未停下，就见他大喝一声，便抛下所有理智，朝宇宙人扑去。

“Solar！”

使尽全身力气的直拳成功将敌人推飞出去，若非这里的重力较弱，这一击不会有如此显著的成效。

热血上头的少年未停片刻，反而一把抓起半空中的手枪，毫不犹豫地对宇宙人连续扣下扳机。

强大的后坐力让他一时有些把握不住，也让大部分子弹的飞行轨迹变得唯心了起来。好在，并不是所有子弹都成为了人体描边道具，随着两声闷响，尚未落地的宇宙人便再次向后飞去。

“快去逃生舱，莫罗！”艾克索喊道，“我来干掉这家伙。”

“你……”

“放屁，你不也第一次摸枪，但我比你还多一条胳膊。”边说着，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艾克索一个翻身便闪到几个包装箱后，“你先去启动，看我给你拖个一分钟。”

话音未落，一道耀眼的光束便将他先前站立的地面炸开。

莫罗也立刻蹲下，藏到艾克索身后。

“不。”莫罗咬着牙说道，“把枪给我，你去。”

从对方的目光中，艾克索似是领会了什么。随即，在震惊的目光中，枪口对向了自己的好友。

“那是单人逃生舱，对吗？”他的声音低沉，却从未如此的不容置疑，“但你是更该离开的那个。你认识很多人，把这里的消息带出去。”

“你在害怕，艾克索。”

“你该知道，我从来是最怕死的那个。”说罢，他又指了指身侧，“但死神已经来了，瞧，就在那。”

莫罗什么都没看到。

“他盯死了我，但我今天已经躲过了他三回。现在，我要尖叫着朝他鼻子上来一拳。”

一番怪话着实令人费解，但与对方相处数年的莫罗早已习惯了这套模式。不必多言，他自己也未曾忘记身后那个显眼的庞然大物。也就在这时，接连碰壁的哈罗又跌跌撞撞地滚回了艾克索脚边。

“好疼！”小机器人抱怨道，“艾克索！坏蛋！”

“你瞧，这不完全是死路。”面对沉默下来的莫罗，艾克索笑了笑，再次将哈罗抱起，“哈罗能带来好运，不是吗？”

“何况我有两只手。”

语毕，艾克索便从箱后跳出，险而又险地躲过一道光束，一边扣下扳机。见状，莫罗也不再迟疑，他单手捂住不断出血的肩膀，纵身一跃便进入深井。

“真是动人的牺牲。”腹部连中两枪的宇宙人似感觉不到疼痛般，语气依旧平静。

“今天只有你走不出这里。”

“区区学生，倒是勇气可嘉。”宇宙人将那手中短棍状的金属制品对向少年，“但你终究是一介无重人罢了，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想着打那架伊克·奥（Ic·O）的主意。”

“不试试怎么知道，瞧不起人类的家伙。”

“不管对我等人类，还是对尔等无重人，驾驶它无异于与魔谋易。”此刻，宇宙人倒莫名显得耐心了起来，完全无视了不远处逃生舱的动静，“没有圣女之血庇佑，驾驶者会迅速被其腐化，堕落为荣光泰拉军的那些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