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另一种可能性”重回明亮（1 / 2）
自从神使者现世后，金月婆婆这几年惯常只在两点活动，要么守在神殿陪着神使，要么就在“黑泉之领”的议事大厅向长老们传达神使的旨意，今天她没去参加峰回广场的朝拜大典，却出现在了“谭回”。
红霰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金月婆婆了，心中也很想念，亲切地唤了声：“婆婆！”
金月婆婆微微偏头，示意红霰跟随，两人在隧道中缓行了一段路，走进了一间孤立的洞室。
金月婆婆轻声道：“神使大人教的离隐阵，你练的怎么样？结一个在我们身周。”
红霰自信的结起阵，微笑着说道：“相比魂兽，融魂人结阵的防护强度和时间都能翻倍，我结的还能再翻。”
几年间，神使研究出了异能量的修炼之法，还开创出了魂兽可使用的阵法，这些研究和创造为魂兽世界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光明和希望，红霰曾经那点对神使的猜疑和不满早已荡然无存，心中只余满满的崇敬之情。
金月婆婆道：“我见到了嘟嘟大人要守护的人。”
“那个被藏在离影阵中的法师？”
“那不是阵，那是地引神界的出入口，是地引神给神使大人开的专用通道。”
“神界......原来是神界，难怪不受时效的限制.....我还一直以为是离隐阵，”红霰终于了然，心中一动，又道：“婆婆，我们何时才能见到嘟嘟大人？如果她能直接指导融魂人，那我们的修炼速度一定能提升的更快。还有，传说它可以不修习异能量，摆尾间却能调用......”
金月婆婆脑海中浮现出神使摆尾调用异能量的样子，嘴不自觉地咧了咧。
其实这几年，听到传说的兽兽们几乎都来地引之心效仿过这一行为，凶猛的、可爱的、狰狞的........都反复试过，但结果都一样，没有兽兽能用摆尾感应并调动异能量。地引神完全不待见这些兽兽们，这方法真不是魂兽或融魂人能学得了的。
金月婆婆道：“摆尾调用异能量的传说不假，但这是地引神特批的，旁人学不了。”
红霰叹道：“不可思议，确实学不了.......可惜，神使大人是融魂实验的反对派。我们将她给魂兽创的护识阵玟用到融魂实验中，成功率马上就从0.7%提升到了5%，我和其他人一直都在研究如何改良这道阵纹，但始终不得其法。如果大人能认同融魂，帮着我们改良，那成功率定然还能提高，会有更多的人和魂兽能从实验中活下来......您真的不能再劝劝她么？婆婆！”
金月婆婆叹了叹，道“她对融项目的态度异常坚定，绝无商量的余地。按她的心性，要是知道实验早已开展，她对我们信任将动摇，绝不会再与我们共享研究......而现在，若是为此事撕破脸，对我们、对神使大人都没好处。”
五年相处，婆婆了解神使的性情，她自有一套系统的价值观框架，黑泉们是若敢用那些自以为能让人就范的手段对付神使，神使也绝不会妥协，定会与黑泉们死拼到底。
这些年金月婆婆一直在从中斡旋，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而神使身上那份绝不妥协和死拼到底的执拗，也更加坚定金月婆婆了内心的想法。
金月婆婆道：“红霰，你可知神使大人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红霰毫不迟疑，直接道：“我们被遗弃在这里，不屈的意识让我们在这地底世界活了下来，建立了属于我们魂兽的世界。可在这里栖身的人都知道，明亮那边迟早都会毁掉这里......原本我们只能苟且躲藏，直到神使大人出现，她开创了异能量的修炼之法，创造了攻防大阵，这些开创让魂兽们进化，是她让整个魂兽世界的战斗力变得更强，带给了我们在未来明暗争夺战中护住家园的希望。”
金月婆婆知道现在的地下世界，说起神使都是这类套话，摇了摇头，道：“很快，'黑泉之领’就会大规模重启融魂项目。”
红霰诧异道：“大规模重启？这两年不是一直在进行么？都已经有千人千兽参加了，这还不算大规模？”
金月婆婆闭上了眼睛，片刻后睁开眼凝望着红霰，语气显得很是疲惫：“是更大规模的重启，数万人，或更多。黑泉认为现阶段的融魂只是实验，而这实验已取得突破性进展，可以正式启动了。”
红霰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愣住了。
融魂实验冷血残酷，每一次实验是按批进行，每一批需要有100个项目人和100个魂兽参加；前五次实验成功率的不到0.7%，在使用了护识阵玟后，成功率也只提高到5%；而这5%代表的是5命，而不是5人，其中有人也有兽，两者占比时多时少，并没有确定性。
为了争取平等的生存权，自愿参加实验的人和兽都舍下了对这个世界的眷恋，舍下了牵绊，克服了对死亡的恐惧，他们虽然心里都清楚5%是5命，但嘴上却只愿笼统的说成5%。
红霰是第一批参加实验的志愿者，成功率未知，想的也少，这些舍弃和克服最初对于红霰来说就是狠下心一闭眼的事。
可当“谭回”区的人批量减少，红霰才真正意识到这个项目有究竟有多残酷！活下来的人舍不去良心，更阻止不了延绵的悲凉侵入体肤。
可以想象，若是大规模启动融魂，谭回区很快将挤满人和兽，但不久后，又还能剩下多少！
红霰心中悲怆，语气变得沉重，“我们要是能有一支融魂人军队，或许，或许，大战的局面能逆转......”红霰已说不下去，沉思了片刻，坦言道：“婆婆，其实，我反对融魂，虽然我也是融魂人.....”
红霰言语中已不再是“黑泉之领”的宣传稿，金月婆婆心中略感安慰，认真道：“拥有强大的魂兽军团和融魂人军队并不是我们未来的希望，也不是能改变这个世界的起点。灭世大战前，拥有最高科技武器的国家都是强者，而这些'强大‘的对立反而毁掉了我们的家园。”
红霰思索了片刻，抬起头凝望着金月婆婆，愤愤道：“大规模融魂，数万项目人逃离，明亮那边想不察觉都难。我虽然不知道那么多人要怎么过来，但中途若遇到拦截，或是被射杀，平安抵达的还能有多少！况且，融魂成功率这么低，每牺牲四万性命，也只能换来一支两千人左右的融魂战队，这样的代价，真的值得么！我不明白‘黑泉之领’为何要做大规模启动的决策，主动引发战争。”
金月婆婆观察着红霰，他面色如常但眸中透着冷意，他压住了心头的愤懑，让语气保持住了平稳。
金月婆婆脑海中浮现红霰以前的样子，魂兽“三片红鳞”，它紧盯着眼前凶猛的斗兽，将其他小兽护在身后，四爪颤抖着强撑住身体，也不肯退缩.......。
而此时的他，再不是“三片红鳞”，再不是那个围着金月婆婆，凡事都要问——这要怎么办，那样行不行的小兽了。
融魂后他有了新的名字—红霰，长期停滞的思维和意识也拓展开了。
金月婆婆眸光慈祥，轻声叹道：“红霰，你长大了，不再是小男孩心性，这几年实力也突飞猛进。神使大人教给魂兽们的阵法，你还能改良后让融魂人使用，天赋和实力已是皎皎者。很快你便能进入核心层，知道整个大局的走向。”
金月婆婆顿了顿，语气变的沉重，“你可想过，我们寄魂到异兽体内之后，为何心智不能再成长？为何魂兽的下一代没有健全心智，只有兽的本能情感？”
“......”红霰低头不语，这是所有魂兽们都不愿提起的话题，曾经有不少魂兽因为面对不了这样的现实而自杀。
“红霰，那场灭世大战是如何摧毁了我们的星球，你可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