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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李昭说,“我们一直都有联系。有时候他需要我了,还是会叫我过去。”

怎么听都觉得不太对,还好李昭也适时地结束了对话:“今天跟你说的事,就不要告诉别人了。你先回去吧,等手续办完,再开始上班。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李昭就像一个文艺片导演,总是沉迷于自我表达,这时候终于想起来再认真看看简历的开头,才知道了他新助理的名字。

柯以明。

不过不重要,他其实也不太在乎对方姓甚名谁,就像他扔垃圾的时候,不会在意倾倒在哪个垃圾桶里。

因为倾倒完之后,他又要回垃圾堆里去睡觉了。

梁泊言仍然对他那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完全没有在意他的情绪,仍然在给他发消息提要求。

“还没回来啊?”梁泊言写道,“我想喝可乐,帮我带一罐。”

马上还发来了别的要求:“不要无糖版的!”

“自己去。”李昭回复,“烟就算了,便利店老板也不让你买饮料吗?”

“我下来了啊,但你这个手机绑的卡没钱了。”梁泊言开始卖惨,“你都跟人喝咖啡了,还不能请我喝瓶可乐啊。”

李昭猛一抬头,从咖啡厅的玻璃窗望出去,越过一条车道,梁泊言站在对面,朝着他笑起来。

他最后给梁泊言买了一箱可乐。

便利店的老板认识李昭这个熟人,看李昭站着不动,而梁泊言一个人扛着一整箱,问:“要不要我送上去?”

“他自己要的,就自己搬上去。”李昭拒绝了老板的好心。

“你们这些家长对孩子太严格了。”

老板嘟囔了一句,让李昭瞬间又不爽了起来,带着几分的心虚,李昭指着梁泊言说:“什么家长,他都三十了。”

梁泊言迷惑地抬头。

“怎么可能?他看起来很年轻啊。”

“整容整的。”李昭说,“还打了针。”

梁泊言:“……”

他一边费力地抱着箱子,把李昭推着往外走,一边还要转头对老板说:“他更年期!胡说八道的!”

第16章

抱着一箱可乐摇摇晃晃跑了一路,回去一打开易拉罐,可乐果然喷了梁泊言一手。李昭嫌弃地抽了两张湿巾递过去,一边又在接电话。

电话那头,似乎在拜托李昭介绍工作。

“导演系毕业的?我这里是编剧啊……确实没有适合他的……我帮你再问问吧。行,把作品发过来,哪天吃饭的时候推荐一下。是去年就毕业的?那现在在做什么?”

问完这个问题,李昭沉默了一会儿。

“算塔罗牌?”李昭说,“怎么去做这么有前途的职业了?”

梁泊言咽下最后一口可乐,很担忧电话那头的人被气得隔空暴打李昭。

但李昭的下一句话,更让他差点被可乐给呛死。

“圈里的工作我不一定能马上介绍。”李昭对那边说,“能让他先帮我算一算吗,照顾他生意。行,你问问他。”

挂了电话,梁泊言就问李昭:“人家学导演的,你让他给你算塔罗牌,是不是太过分了?”

“那也是让他赚钱了。”李昭说,“以前我卖碟的时候也没人来照顾我。”

从李昭进这一行开始,老板、同事、搭档总在告诉李昭,少得罪人,关系就是一切,要学会讨好,学会奉承。但李昭发现,在他取得了一定的名利之后,不需要他主动去做什么,这个世界自然而然地变得友善了许多。

就像现在一样,李昭提出这么莫名的要求,那边却还是给李昭回了消息。

“师兄,我问过了,他说已经不干了,但还有一些许愿蜡烛,可以送给你。你还是那个地址吧?我让人闪送过来。”

“多少钱?”李昭问。

“这还要什么钱,师兄您平时多照顾一下就好。使用说明也一起塞进去了哈!”

李昭就这样得到了一大盒蜡烛。

想了想,他觉得还是让梁泊言自己来许这个愿望比较好。他就负责在旁边,指导梁泊言如何操作。

就像那些只挂名不干活,还包揽全部功劳的总编剧一样。

“你先要把愿望写在羊皮纸上……没有,拿便签纸吧。把纸压在蜡烛底下,点燃蜡烛,再默念你的愿望,想象着你的愿望已经进入火焰中,随着火焰一起燃烧。”李昭念着使用说明上的文字,“你的愿望能量就会随着蜡烛燃烧,逐渐增强。”

“我许完了。”梁泊言说。

蜡烛不大,没一会儿火光就渐渐熄灭,李昭将蜡烛拿起,抽出蜡烛下面的便签纸,梁泊言用龙飞凤舞的字迹写下愿望:

我要喝有气的可乐。

梁泊言看到,李昭在他的对面,深吸一口气,翻了个白眼。

李昭说:“你能不能认真一点,如果不变回去,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你为什么还在操心这个事情?”梁泊言喝完可乐,反问道,“能过一天是一天,等哪天七星连珠了流星雨了全日食了,说不定我就变回去了。”

“所以你就打算等。”李昭说,“等哪天奇迹来了,顺其自然。”

“不然呢?我又不想练气功。”与李昭心情一样,梁泊言也很头痛,“还是你觉得点个蜡烛,就能刷地变回来了?”

李昭又想起梁泊言的过去。

梁泊言一直都是这样,随波逐流,顺其自然。所以公司捧他的时候,他能拿到好歌好制作,公司换人捧了,嗓子也不好了,他就流连在夜店里,和狐朋狗友们夜夜笙歌。

李昭想,或许梁泊言就是这样的人,才会让事业一败涂地,才会到了现在这样的局面,都不想办法挽救一下自己。

梁泊言光是看李昭的表情,就知道这人又在闹脾气,或许还在心里骂他。

“顺其自然,也不是说什么都不做。”梁泊言声音放缓,慢慢跟李昭讲道理,“只是我觉得,玄学这种东西,你也知道,就算有那么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也有百分之九十九的骗子,又不是每次都有人送你免费的蜡烛。别到头来钱都被骗光了。”

他说到了很实际的问题,李昭似乎终于听了进去,甚至开始问他的想法:“那该做什么?”

按照梁泊言内心的想法,当然还是什么都不做,逍遥自在地享受最年轻的时光。但他毕竟要敷衍一下李昭,也的确需要,去做点什么,虽然与他变回去这件事毫无关系。

正好,他手里正捏着那张,从大师那里高价买来的照片。

“先陪我去见见许耀军教授吧。”他指着照片上、梁幻旁边的中年男子,“说不定你也能积累点素材呢。”

“你没看过新闻吗?”李昭反问,“他中风偏瘫了,现在还在休养。”

“陈总跟我说过,但只是中风,又不是植物人了。”梁泊言不以为意,“我相信这才是考验你能力的时候。”

许耀军也没有想到,中风以来的这几个月,都在疲于应对来访的客人,好不容易能在家疗养了,依然还有人上门。

甚至连篮水果都没带。

他已经半瘫在床,连说话都困难,只能用眼神示意,问陈启志这两人来干嘛的。

陈启志也搞不太懂,纯粹是为了自己牺牲恩师,只能硬着头皮说:“他们特别崇拜您的经济理论,想来拜访关心中国经济走势。”

许耀军还没有完全丧失语言能力,他看了陈启志一眼,让陈启志过去,陈启志这时领会得快,立刻附耳倾听。

许耀军说:“滚。”

陈启志老实滚了,但梁泊言靠着一句话成功留了下来。

“我听说,梁幻是您的学生。”梁泊言也像陈启志一样凑近,在许耀军耳边说,“我是梁幻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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