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雷诺8（1 / 2）

快到赌场，雷诺放缓了脚步。

他的脑海中再次闪现着父亲殴打母亲的画面。那一拳，似乎并非落在母亲的脸上，而是落在他的心头。

赌场——这个他一度恨不得将其化为灰烬的地方。如今，却要主动迈入？

这是何等的讽刺和羞耻！

他的目光望向了更远处的猎人公会。

虽然宝藏猎人危险且收入微薄，但至少是自食其力，受人尊重的。

然而，小薇的话却也回荡在耳边：靠探宝，何时才能攒够去提亲的钱？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雪地上凌乱的脚印，不知道该迈向何处。风雪很大，很快就染白他的头肩。在路人不断的碰撞和咒骂中，他如冻僵了般，不能移动。

聪明鬼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是说好了吗？怎么又不走了？”

“我还是不想变的跟那个禽兽一样。”

聪明鬼叹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柔和，甚至有些温暖。

“他是你的父亲，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你可以憎恨他，但却不能畏惧他。”

“我没有畏惧，我只是厌恶。”

“你不能因噎废食，更不该对手段抱有偏见。”

“偏见？”雷诺困惑地重复。

“比如杀人，如果你为了满足私欲而杀人，那是邪恶的。但如果你为了救人而杀人，那是高尚的。杀人只是一种手段，本身没有邪恶与正义的区别。只有目的才有。所以有一句话，叫手段因为目的而高尚。你进赌场也是一样的道理。你并非是你父亲那样的赌鬼，而是为了小薇和米雪。换个角度，如果你早点赌到钱，你妈妈的病是不是就有的救？至少临死也不至于那么痛苦。你说呢？“

一阵狂风嘶吼而来。雷诺仿佛听到了妈妈死前的哀嚎。

“快用石头砸死我吧。我的儿，求求你了，砸啊！”

雷诺抹去脸上的雪，也抹去再次溢出眼眶的眼泪。

雷诺被说服了，或者说，他说服了自己。

虽然满怀厌恶，只当自己是聪明鬼的工具人，但进入赌场之后没多久，雷诺还是有了不同的看法。

赌场并非原本认为的那样讨厌。相反，这里热闹，温暖，接待小姐对他毫不嫌弃，还一口一个哥哥的叫着他。

这让他心跳加速，脸上发烧，手足无措，甚至产生了一种迷醉感，似乎空气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甜味。

后来他才知道，这就是金钱的味道。

他被带着，脱去外套，存入衣帽间。又接过了一只高脚红酒杯。然后在小姐铃铛般动听的劝说下，迷迷糊糊的拿了一千元的筹码。

其中十元是首客赠券，九百九十元是贷款。首日免息。

聪明鬼连忙在脑子里提醒他。

“喂喂，醒醒，别像个乡巴佬似的发呆，先把那酒杯扔掉，酒精可是赌博的大敌！”

雷诺连忙放下酒杯，不停的搓脸，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咱们去玩21点，你去找人最多的桌子，别先上桌，站在后面看一会儿，等坐在庄家上家的玩家走了，你就赶紧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