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晴窗执笔一笑温30（1 / 2）

白，铺目的白，刺骨的白。

眼前只剩下茫然。

这已经不知是棠齐青第几次迷失在梦中大雪里了。

从忘川回来后，他的寒疾越发猛烈，像是要把最后吊着他命的那根线挑断似的。即便如此，他还是在《寻梅琐梦》的指引下独自入梦。时间不等人，若是再寻不到梅花，辰启恐是撑不到明年春天了。

往日入梦，场景大多光怪陆离，但也不至于毫无头绪。这次书上所言寥寥几笔，像是曾经的武神有意遮掩，不想让后人读真切，只留下了半句话。

“偏生岁寒时……”棠齐青唇瓣已然青紫，冷如顽石。他在风雪中哆嗦着，不禁攥紧了身上的薄衣一角。

兜兜转转，步下成霜。不知过了多少时辰，他周身仍是静默的素白。

他踉跄一步，差点跪倒在雪地之中，突然耳畔响起汩汩泉声。紧接着是一段飘渺悠远的古语歌谣，断断续续回荡梦中。

棠齐青清咳几声，浅拭嘴角后袖上已见惨淡血迹。冷痛相袭本让四肢麻木，咳出血后，胸膛竟如火烧一般，令人清醒片刻。

平日里绣工整齐的长衫随意地拖在地上，他也无心管束，这样子别提有多狼狈了。

此时歌谣却与纯白格格不入，节奏欢快地迎和着泉水声。棠齐青极为缓慢地前行，把这歌谣仔细听来，旋律多行变换，但歌词似乎只有一句话。

“哗啦”一声，从天而降的水瀑将棠齐青浑身淋了个湿透。滴滴答答的水珠间，棠齐青模糊看见一棵树影。

歌谣戛然而止，有一股风从他眼前逃窜，引起此起彼伏的银铃撞击。

“神仙？”树上的少女惊讶道。

“咕咕。”她肩上的玄商也瞪大了金色瞳孔，好奇地打量着来人。它似乎胆子不大，在少女肩头左藏右藏地露头。

棠齐青拂去水珠后仰头看去，那少女正翘着腿在梅花枝上晃来晃去。这梅树有参天之势，满枝红花银铃，泠泉自间隙而出，正牵四面水瀑。

而那少女面容与棠齐青在虚瓮中见到的少时云泠月简直是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少女身上服饰奇异，他从没见过，亦未听闻。一簪贯双髻，流苏宛若虹。上衣肩顶红萝，下裙百兽神武。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还是那双深渊一般蓝的眼睛。

“奇怪，你们上天庭的神仙什么时候修出这种本事了？”少女笑着把玩手中梅花枝，不屑一顾地抖了抖上面的雪粒。

“你是云弦？”棠齐青试探着问道。

玄商像是受到激惹一般，扑棱棱挥翅扇向棠齐青。力道之大，简直撼天动地，棠齐青差一点就站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