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珍海味（1 / 2）

摸摸衣兜，五两文钱。这就不够吃饭点菜了，窝窝头的流动摊贩在夕阳下就格外匹配。道人从不讲究吃喝，但是，在路摊吃有失身份。一级的道人是可以在路摊吃点啥的。自己是六级的道人，为组织丢了形象的事情还是不能在众目睽睽下干。

眼看四方，一堆人盯着小车上的妖，爱慕的分量忽略不掉。这群愚人，人妖都分不清可怜人呀。“哼。”鼻子里的轻视侧漏了一个。

看看俩耳妖，他的眼睛不在人身上，放着光看着窝窝头摊子。有一点得夸夸，不再是口水一地的傻帽样了，咽口水的喉结上下蠕动着，说明他也学会克制，不得不佩服他有点脑子。

“崭尽天下妖”的刀小心翼翼用布裹了起来。面子这东西自己是不在意的，可是不得不为道规限制代表身份的举动。

眼光又放到了俩耳妖身上。“给你五两文钱，你去买，我在这等你。”白菂开始得意起来，自己这般安排真是妙，不丢六级道人身份，也能吃上些实在窝窝头。

“好。”容月下立马跳下车。他明白文钱的好处，幸亏自己有忧患意识，道人的风吹草动都记在心里，自己早早就知道文钱怎么用。此时此刻骨头也不软了，打起十二分精神，模仿着道人的举止，去了对面流动摊。

道人平时怎么走路？快步碎步。道人的腰直直的，吸腹挺胸，头昂得高高的。容月下模仿惟妙惟肖。道人虽不是一般扭扭捏捏的女儿态，但是终归有些女儿的抚碎头发的动作，他一概模仿。

“这就....”白菂眉头轻皱，知道他模仿自己。就不能动动脑子去掉些女儿态吗？心里明白妖是不分男女的，就不能用人的标准去要求了，避过头不看他。

眼角余光落在了他的脚上。妖模仿人，穿衣带帽的细节都留心模仿一翻，但是，初来人间的妖，即使来了个把月，也没有想起模仿人穿鞋着件事。

容月下的脚，是光着的，光着就更碍眼了。光滑的肤，娇嫩的脚搁在了马粪上，碎石子上。看着就揪心。白菂手早已经放下独轮车，右手蒙上眼，怪心疼那双脚的。

周围的公子们自然也看出这些不合礼数的行为，暗搓搓地发笑，却也没多少恶意。倒是周围的女子们，愣愣是没看出来不妥，一副期待被关注模样，各姿百态。

容月下只管买窝窝头，付了五两文钱，临走还道谢。

这就看用什么眼睛看这件事了。

什么谦谦君子，什么礼貌有度等等，华丽辞藻翻了倍的流出，进入诗中，一时间女诗人骤增。这哪是写人的，绝对当仙人般歌颂了。有几个人能不被表象迷惑？

“给。”白菂的右手被一人拉下，那脸露出了求表扬的眼睛，手上的窝窝头直接往她嘴里塞。不是容月下还有谁？

“大胆。”道士的规矩多如牛毛。白菂立刻弹弹被牵过的手，喉间立刻十二分严肃的喊道。这一声，确实有点大。目的是给周围的人说说这不合礼数，也非自己所愿，是纠正对方的不了解。

剧场效应就是一瞬间停滞，四周人一愣。三秒过后，有拂袖的，有动容的，有摇摇头的，有一笑了之的。

还有个走过来的好事者。一身朱红，华丽的珠宝，腰间还有装饰用的玉剑。手指上叮叮当当的金玲。朱红唇玉盘脸，柔情眼飞剑眉。

“在下刘相赢。”抱拳一合，身探九十度。

这，一路上没有主动打招呼的，没见识这种架势，经验积累为零的状态，模仿不了。容月下不知所措，看向白菂，身体慢慢靠近白菂，脸对着来者。

道人都是独来独往的。更何况白菂是高阶中的高阶，一般小道士都是认识他，白菂不认识他们，他们有敬畏之心自然是避让绕道而行。一般人见腰间有刀，自不会特意冲上来。庙堂之人看见纯白佛尘，也明白那是不低的道人。

这是第一个主动靠近的人。含笑的脸，眼正，还有芳香。一大段诗词歌赋地铺垫，就是为了请客吃饭。

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白菂与容月下对望一眼，便答应了，为了这只俩耳猫。这两个月对容月下的理解又不一样了。张牙舞爪的妖看过，知道虚张声势的妖也有，但是这只妖不同。没有窝窝头的日子，这妖是真不吃东西。路上小溪里逮的鱼，他不吃。山里活蹦乱跳的野兔，他也不吃。树上果子更是不吃。天天念叨着人间的山珍海味。人间也有斩头饭的习俗，这个不涂害生灵的妖，吃的意愿小小满足一下，也显得自己还是仁慈的道人。

白菂不喜欢和人应酬，但是并不是没有应酬的能力。寥寥几句就了解了刘相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