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不想入江湖了（1 / 2）
武都城，那女人重新登上城楼，夕阳似火一样燃烧着天边，同样也燃烧着生命，只不过片刻就熄灭。
待到金轮消，皓月起，一颗流星划过黑夜。
女人握着那枚腰牌，感受着上面的来着岁月的伤痕，叹息道：“何必如此？为何如此？又会有多少人为他而死。”
香山上，月光洒在山林中，犹如白昼。
顾青山二人奔跑在官道上，就在前面的岔口处突然出现一个身影，是那山脚下说书的白胡子老头。
顾青山见他孤孤零零的一个人，头上还带有伤痕，青铜茶几和方壶都已经不见，便明白他也被那群绿林抢劫了。
“老头，绿林就在身后，你别站在这里，赶快离开！”顾青山在他身边驻足，焦急的说道。
白胡子老头却指着岔口路，说道：“小兄弟这里两条路，小道是折返去山下武都城的，官道则是前往伊州城，我正在琢磨走那条道…”
顾青山看着两条路，也陷入沉思，好像是一条回武都，一条入江湖，怎么选？
“官道宽阔，马匹善跑，如果走这里极可能被身后绿林追上”林裴月说道。
顾青山也点点头，白胡子老头却说道：“也非如此，绿林莽夫多数愚钝，只要造成一种走了小道的假象，他们必然会上当。”
“茶馆之中，小兄弟慷慨解囊，虽未落入老夫口袋，还让老夫搭上了一副茶几与茶壶，但老夫依旧感激不尽，如今老夫身无分文，已然不怕那些莽夫，不如小兄弟先走，届时我跟他们指出一条反路，小兄弟意下如何？”白胡子说道。
“这…”
顾青山犹豫不决。
白胡子又说道：“老夫时日不多，如果能在撒手人寰前救少年人一命，也算是积善成德。”
顾青山依旧犹豫，白胡子催促道：“小兄弟莫要再拖延，那群莽夫很快就会追赶上来！届时我等皆灭！”
白胡子话已至此，顾青山在小道做上行迹，便只得带着林林踏上官道。
顾青山走后，绿林很快就追赶上来，有人认出是山下茶馆的那个老头，便下马逼问他道：“老头，有没有见过茶馆里地那一男一女？”
白胡子老头眼神闪烁，指着宽阔的官道，说道：“他…他们往官道走了。”
领头的看了看官道，再看看小道，有穿行过的痕迹，大怒道：“老匹夫，莫不是以为我等瞎了眼，他们明明往小道走的！”
白胡子老头吓得哆嗦，随机跪倒在地上，恳求道：“几位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领头的一脚踢开白胡子老头，这一脚直接将他踢的半死。
随后领头的发出信号，通知香山里的其他同伙向小道汇合。
月光下顾青山二人在官道上一路奔走，一刻也不敢停下，终于在酉时见到了一处村镇。
由于害怕绿林追赶，二人决定先在山上待一夜，等到翌日清晨在下山，到时混迹在人群之中，无论是绿林还是官府的人都很难发现他。
山上一处荒废的房子里，月光透过屋顶的破洞射进屋内，空空荡荡的屋内只有一些茅草，顾青山便与林裴月依偎在上面。
顾青山累的直接躺在地上睡了过去，林裴月同样疲倦，强忍不住也随着睡去。
“三少爷。”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顾青山缓缓睁开双眼，是老六回来了，顾青山连忙从地上坐起，检查老六肩膀的伤势。
“伤口不见了？”
老六浑浊的老眼盯着他，也不说话，默默将自己身上的白袍披在顾青山的身上。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其他白马探子都藏起来了？”顾青山又询问道。
老六摇摇头，说道：“三少爷，就卑职一人。”
“哦…”
顾青山低声哦了一声，低头不敢再去看老六的面容，眼底也开始湿润，又渐渐的抽涕起来。
老六伸出枯皱的手，犹豫片刻后，还是放在了顾青山的头顶，抚摸着他的头发，平淡道：“马上就要日出了，三少爷可愿与卑职一同看看？”
说完，老六便起身向外走去，此刻顾青山抬头，已是满脸泪光。
他攥紧短剑，披着白袍跟着向外走去。
二人走了不远，老六像是累了，就坐在一处开阔的下坡处，刚好能看到天空那一抹鱼白。
顾青山懊悔道：“如果我不出城，你就不会死！”
老六的笑容十分难看，却很温暖。
“三少爷以为卑职这幅模样，在这世间还有多少余光？”
顾青山沉默下来，老六道：“记得当年三少爷要从军，结果被院长拒绝，自那开始少爷便开始纨绔无度，但还是可以看出少爷有所不甘，后来三石防线确实证明少爷有一颗精忠报国的心”
顾青山道：“我只是不明白，娘亲为何不让我参军？不让我习武？为何不让我读书…”
老六道：“大周朝廷需要的是一个贪淫纨绔、一事无成的皇族唯一男丁，如果你文才武略出众，反而会十分危险，让你入赘北辽，也是院长在保护你。”
“可我不愿”
这些道理顾青山心中明白，但不能理解，不甘理解。
“太阳终究会从海中升起，驱散黑夜，世间没有谁可以阻挠它。
晨曦缓缓而出，老六说道：“少爷既然不甘自己的命运被人安排，就唯有自强一途可以破局！”
老六看着蹲在旁边的少年，浑浊的老眼尽是慈爱，他一生未娶妻，没有子嗣，早就将顾青山视做自己唯一的亲人宽慰道：“卑职此生得大圆满，少爷不必伤心。”
顾青山想要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看着山林之中的浓雾渐渐散去，老六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三少爷，即入江湖，千万珍重！”
“老六！”
顾青山清晨从梦中惊醒，四处张望，不见老六，不见白袍。
原来是一场梦，顾青山低下眉头，一股刺鼻的臭腥味弥漫林间，顾青山夺门而去，只见废弃的小屋外，老六的尸体就坐在不远处，坐在血滩之中，哪里正是梦中看日出的地方。
但在他的周边、身后却没有丝毫血迹，想来是老六为了掩盖行踪，将气血憋至体内导致，但最终爆发出来，格外腥臭。
“他死了？”
顾青山身后传来林裴月的声音，他抹去眼泪，低着的头抬起仰望天空，说道：“至少在我心里，老六还依旧活着。”
十余载相伴，终是阴阳两隔。顾青山将老六埋在原地，立了一块青石墓碑。
从白袍里面掉出的一段繁花白锦，在上面用血写到：天武二年春，香山劫，浊眼老六，白马尽忠。
埋葬完老六，顾青山二人一同下山，在山下镇上用身上的绸缎换了几两银子，买了两件普通的白衫和一些遮掩伤口的草药。
“接下来去哪？”
林裴月整理着衣服，询问起顾青山。
顾青山道：“张子扬入赘纯州宋家，我们不妨先去他哪里取些盘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