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节 谋定而后动37(2 / 2)

“若是战事顺利,我们能在冬至前回到京城,我请你们一伙人吃锅子!”

郑大人领命,再次躬身告辞后,便打马奔向宁海镇中的淳亲王二人。人还未到,就看见二人屏退身旁的士兵,连张臣都被安排得远远的,非令不得靠前!

郑大人在远处下马,士兵刚要阻拦他向前,就见淳亲王招手,示意他上前。一旁的张臣不可思议地看着郑大人的背影,内心猜测着他的身份,脑中回想几遍后发现自己平时没有对他不恭后,才长舒一口气。

郑大人还未走近,就听见二人的讨论声,淳亲王坚持要让五军营和火神营的士兵驻扎在宁海镇,一旦敌军来袭,便可借助其手中先进的火炮将其击退。刘启明则根据宁海镇被毁坏的程度反驳郑大人的观点,宁海镇经过先前的战役,已经没有可供伏击的地点,况且敌人的火炮同样犀利,贸然派兵驻守可能会造成很大的损失!

“之问,你来了,快帮孤反驳他!”淳亲王抱怨一句,“这小子在军中历练了几年,毛长齐了,嘴皮子也利索了不少!”

郑大人笑着走上前,刘启明向他行礼,低声喊了句,“三哥!”

“不过王爷,平心而论,卑职觉得启明说得更有道理。”

“我就知道你们这六兄弟穿的是同一条裤子。”淳亲王无奈地笑骂,接着他嘱咐道,“城中有北伐军的暗探,京城刚送来的消息。”

郑大人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刘启明接着淳亲王的话补充道:“我和王爷一致认为宁海已经不能在守了,石云水孤军深入,求的是速战速决。现在他手下可用的士兵已经不足,北伐军的后援也被我们阻击在阳河,远水解不了近渴。他所求的,要么是快速攻占津海,就地得到补给,要么便是退军。”

“所以,王爷这是……”郑大人看了一眼正在往宁海镇中要道装填火药的士兵们,明白了淳王爷接下来的意图。

“这些都是本王的亲信士兵。”淳亲王怕郑大人担忧,提醒一句,“若没有‘拜神教’此次北伐之役,想必孤还是赋闲在家。两宫太后并不信任孤,一旦石云水想要就此撤军,两宫太后一定不会允许孤率军追击。若是石云水全身而退,日后还是朝廷的心腹大患,唯有将计就计,引他来攻,将他击杀在津海城下,才算去了我一桩心事!”

“所以王爷和我定下此计,对外伪装成我们要坚守宁海的样子,让暗探汇报给石云水。一旦石云水率军来此,便会发现此处全被我们提前布置好了炸药。待敌军炸药击溃掉最后一点士气后,我们便可将其围歼。”刘启明做出一个手起刀落的手势。

听完刘启明的话,郑大人沉吟着没有立马回答。淳亲王看着他的样子,开口问道:“之问,你还有什么想法,大胆的说出来。”

“经过昨日一役后,我发现石云水这人很有谋略,更不同于他人的是,他为将没有赌徒心理。”

“哦?”淳亲王喜笑颜开,“展开说说。”

“赌徒心理是西洋的一个学术名词,其实很多人身上都带有这样的心理,总想毕其功于一役,相信自己哪怕先输一手后续会加倍返还。特别是为将者,讲好听一点叫‘东山再起’,难听一点便是‘有勇无谋’。得其兵简单,强征农人,给把马刀便可称其为兵,可得精兵者,却难了。不光要训练,还要有赏罚制度,还要给他们灌输‘不畏死’的观念。精兵死一个少一个,况且石云水刚经历昨日的战败,手下所能用的士兵也日益减少。如果我是他,就算要攻,也不一定会把主攻方向放在宁海。况且,王爷刚才也说过‘北伐军’在我们城中插有暗探,暗探能给他我们假装布置重兵于宁海的假情报也能给他五军营、火神营已经抵达津海的真情报!”

听完郑大人的话,淳王爷满意地点点头。刘启明则如醍醐灌顶一般,拍了拍脑袋,“我倒是没想到这一点!”

“谋定而后动。为将者,一定要多思多虑,将战场上能发生的事、可能发生的事都在脑海中列出来,要从敌人的角度来制定自己的作战计划,这样才能百战不殆!”

“学生受教了!”刘启明对着淳王爷鞠了一躬。郑大人分析着淳亲王话中的意思,“听王爷这样讲,怕是您早就想到这一点了吧!”

淳亲王抚摸着胡须,对着郑大人点点头,“若是本王猜测不错的,这次石云水的主攻方向会放在津海北门!”

“北门?”刘启明压低声音,有些不可置信,“津海坐落于海滨,南门和北门之间可隔着一个海湾,先前津海的守将都把附近的战船凿沉了,他们怎么能跨海进攻津海的北门呢?”

“别跟本王说那个傻子。”淳亲王一脸嫌弃的摇摇头,“那个傻子虽然把津海的战船凿沉了,可在双峰镇还留下几艘渔船。渔船空间不大,所能载的士兵不多,所以昨日石云水就想趁津海援兵不至,本王立足未稳的情况下陆路攻取津海。现在津海援兵已至,陆路攻取津海已经不现实了。若是他想战,肯定会亲自率军在南门吸引我方注意,然后派遣精兵乘坐渔船绕到北门,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两面夹击下,才有胜算!”

“想必王爷此刻已经胸有成竹了吧!”郑大人向淳王爷拱手!

“嗯。”淳王爷点头,接着将目光转向空地的小山坡处,海潮声响在山丘后,“本王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

黄治五年,京城养心殿

养心殿自邘朝开国以来都是皇帝办公的场所,此刻金碧辉煌的宫殿中却不见黄治帝的身影,雕刻着五爪金龙的“金交椅”上端坐着两名中年妇人。

“报!”一道急促的响声从殿外传来,坐在西首的妇人眉目微皱。站在她身旁侍奉的太监总管心领神会,碎步走向刚刚跑入殿中准备汇报的太监身旁,结结实实得赏了他一个耳光。

“妹妹,这是为何?”坐在东首的妇人看着一面脸颊已经通红的小太监,不由得出声。

“姐姐,妹妹也是好心。这些奴才太不懂规则,此处岂是他们能大声喧哗的?要不是本宫看他手捧黄龙密折,给他的就不只是一记耳光了!”

坐在东首的妇女闻言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她伸手让太监总管将“黄龙密折”呈上。这“黄龙密折”专写前线战事,是一等一的紧要折子,说实在的,面对此等重要密折,太监难免会有些紧张。

坐在东首的妇人从太监总管手中接过“黄龙密折”,大体翻阅了一下,对着坐在西首的妇人喜笑颜开道:“六弟在津海打了一个大胜仗!”

“哦?”西首的妇人接过折子,细读着折上的内容,心里不免对淳亲王多了些忌惮,可当着东首妇人的面也不敢过多表露出来,只好装作很开心的样子,“天佑我大邘!”

坐在东首的妇人也笑着点点头,接着对太监总管说道:“把这件喜事也禀告给皇上,让他今日下午不必习字了,去本宫的殿里,我们三人好好庆祝一下。”

就在太监总管领命将要退下时,坐在西首的妇人开口道:“业精于勤荒于嬉,皇帝虽小,但也不能没有规矩。今日事今日毕,该练的字还是要练的!”

“皇帝也不小了,明年就十五了。”坐在东首的妇人补充道,“按照祖宗规则,满了十五他就该亲政了。”

“是啊,他都十五了。”坐在西首的妇人话虽这么说,可语气一转,竟像要当着众人面掉下泪来,“先帝早逝,只留下这一名独子。如今朝局动荡,外敌环伺,为娘的是真放心不下啊!”

坐在东首的妇人闻言也不再多言语,毕竟黄治帝不是她亲子,听见西首的妇人这么说,她也不好在开口。

檀香随着殿中的沉默燃尽!

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