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姜明德（1 / 2）

李三保夫妇的葬礼，在征得李喜儿的同意后，贺天钦没有大操大办。

他找来了熟悉的街坊帮忙，流程简短，但也完整。

前来吊唁的人也不多，昔日李三保提携的那些个猎团成员们，也只有麻哥等寥寥几人到场。

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

贺天钦没有怨恨他们，树倒猢狲散，趋利避害，人走茶凉，这些都是人之常情。

只是心中有一团火，难以熄灭，随时间推移，越烧越旺，隐隐有冲天之势！

等葬礼的诸多事宜忙完，已经是三天后，两人合计了一下，打算收拾东西，搬离这处伤心之地。

李喜儿的东西很少，只有几件换洗衣服，一个包裹都装不满，要是换成前世那个世界年纪相仿的少女，只怕行李多的得叫个车才行。

其他的属于李三保叔婶的物件，在问过李喜儿的意见后，贺天钦一件都没有带。

一切处理完毕，是时候该走了。

刚推开那扇看了千百眼的大门，一股冷风夹杂着雨点扑面打来，贺天钦退回屋内，将墙上挂着的一件黑色斗篷取下，放在怀里。

等了约四分之一炷香后，才将李喜儿背起。

女孩很轻，像鸿毛一样，贺天钦甚至都不敢用力，生怕不小心就伤到她的骨头。

接下来要去哪里，李喜儿没问，对她来说，世界孤零零的，只有贺天钦在的地方才是家。

将大门关上，锁死，出门的那一刻，脖子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贺天钦回头望去，身上的女孩正侧面对他，静静地注视着居住了十三年的老家，街道，和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她的目光宁静、深邃，冰块一样，溶解在淅淅沥沥的秋雨里。

“在看什么？”贺天钦问，反着手将怀中焐热的斗篷给她披上。

“天钦哥哥，我在看这美好人间呀~”

李喜儿仰着头，发出细弱的声音。

纤细的手臂拉了拉斗篷上的兜帽，盖住贺天钦头顶，另一只手则紧紧环着他的脖子，小小的身躯蜷缩着贴在他的背上。

两道热乎乎的身影叠在一起，在冰凉的暮雨中渐渐模糊。

贺天钦要去的地方，在内城。

前身的记忆从5岁开始，之前是一片空白。

5岁那年，最早的但也是最清晰的记忆，是初见李三保的那个冬天，年仅5岁的小贺天钦裹着一团漏风的草梗，皮肤冻得通红的站在雪里，敲响了李三保家的门。

“喂，阿叔！你可以收留我吗，我很聪明的，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学得会！”

外城周边，像这样因为苦难、疾病而流离失所的孩子屡见不鲜，每天都会有很多崭新的面孔出现在街头巷尾，又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大多神情呆板，沉默寡言，像眼前这般自信叉腰，一直高昂着头颅的男孩，李三保还是第一次见。

这么活泼主动的小孩，对于李三保这样的家庭来讲，真的很难拒绝。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贺天钦。”

“还能记得名字，不错不错，以后你就跟着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