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惊变43（1 / 2）

漫长到近乎永恒的生命可以做些什么呢？

飞廉其实从没好好想过这些问题，曾经的它最爱的就是在海面上呼唤风云，掀起风暴，然后尽情地畅游于天海之间。

只有人类那样的短生种才会给生命赋上各种色彩和意义，他们太脆弱了，天灾，人祸，病痛，战争……有太多事物可以在不经意间就带走人类的生命，所以他们需要依靠这些虚无的概念支撑自己去面对紧追不舍的死神。

但飞廉是龙族，龙族不需要这些虚无的东西，无尽的寿命亦无惧时光的磨损，它的肉体或许会死亡，但精神永存。

万事万物经历时间长河的冲刷后，什么都留不下，它曾经以为自己的世界与生活会也永远这样，就像它那永恒的生命一样。

直到王离去的那天，它才明白，为什么“他们”一直觉得自己像个孩子。

种族与种族间的斗争就是那样你死我活，即便人类已经打断它的四肢折去它的双翼，将刀剑送进它的胸膛，还是会害怕它有一天归来。

只有彻底毁灭它的肉体，泯灭它的精神，把它的躯壳烧成灰烬，撒到没有人会去的阴沟里，人类才会真正放下心。

既然如此，又何必再逃呢？

高亢的吟叫从天空传至地面，原本被雷霆包裹着逐渐静灭的飓风重新有了咆哮的迹象，它们变得比微风更细，言灵的力量像巧匠的手，将它们磋磨成无影无形的针，从紫青雷霆的表面穿透而出。

这是一种对风元素的精细控制，唯有从本质上理解“流动”的概念才能做到。

天雷化作的巨剑依旧在徐徐落下，青白的电弧几乎要炸出火花，将天空中的气流切割，淡淡的蓝色荧光布满雷霆巨剑的锋刃边缘，所有的粒子都在这一刻被电离化，就像真有一位天神在施展神通敕令风雷。

这不是肉体凡胎所能抵挡的力量，龙类也只是一种活着生物，生物的躯体即便再强壮，也无法抗衡天象的威能。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如果继续这样下去，飞廉的头颅和身躯都将被这耀世如神的一剑切成两截。

但它依旧迎着高悬的雷霆向上攀升，龙类呵斥风雨，对着浩瀚的紫青色雷海嘶吼，就像身中数箭明知会死却依旧咆哮着冲向猎人的猛禽，就算被打断四肢洞穿胸膛踩在脚下，也要挥舞自己的爪牙，试着临死前再一次狠狠咬住对方。

“困兽犹斗啊……”

玄黑色鳞甲之上，张仁晟喘着粗四处腾挪闪躲，看起来颇像是卖艺的老人家。

在他的黄金瞳里，此刻的龙背之上满是狂乱的息流，它们绵密细长无形无色，却又势大力急动若流光，就像故事里的银针暗器，不出则已，出必见血。

风之介质遍布龙类身遭四侧，无序地往返穿梭，它们简直就是“锋锐”与“流动”这两种概念的具象化身，稍有不慎，就要被其切开血肉直至骨髓。

“昂！”

当最后一个音节消失，飓风们彻底化整为零，变为成千上万道细不可察的“针”，它们或弯曲或折叠、或缠绕或连接，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灵巧地逃逸出神霄雷霆化作的牢狱。

雷霆铸造的世界可以困住龙类的身体，锁住呼啸的飓风，却无法囚住这些无孔不入无物不穿的“针”。

看不真切、数以万计的“针”就这样离开雷霆领域的封锁，它们一前一后锁扣交接，一根根撞击在从天而降的雷霆巨剑末端，想要切断雷海与巨剑的联系。

“轰隆隆——”

息流化作的针刚入乌云之间，雷海便像被煮沸一般，像是震怒，青紫赤白诸色光亮以人眼无法反应的极速在一瞬间切换了上百次。

电光雷闪之下，“针”一根根逸散开。

云间的雷海抽空了附近的气流，电离化的蓝白色光点漂浮在剑的末端，“针”刚一触及这里，便如强弩之末，无力地消散。

飞廉不甘地嚎叫，它丝毫没有去管背上的张仁晸，眼里只有厚重的云、细密的雨、还有那片浮沉的雷海。

风暴再一次被它呼唤而起，数以百十万计的“针”再次显化，它们像是神话中仙人唤出的法宝洪流，源源不绝地撞向雷海，所过之处，空气尽被抽调，皆化作短暂的真空地带。

“看样子天师还是很有一手的。”

敖兴望着天上沸腾到几乎要炸裂开的雷海，很是有些感慨地对李书文说：“不过我有个问题，它为什么不直接对天师动手？”

他很困惑，直接对张仁晸动手难道不比和那样恐怖的天象硬碰硬要容易得多么？

“天象一旦形成，神霄雷霆就如活水奔流，春风吹草，生生不息。它的言灵或许可以穿过神霄领域的外围，毕竟以老头子的状态，想要精细地控制这么大的领域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