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对话（1 / 2）
“许先生，有事？”看着自己面前的许昌，张让提不起一点谈话的兴致。
小彤和杨古侠还坐在原位看着这边，张让借由对面是认识的人过来，坐在了许昌对面。
“嗯，是有点。”吸了口杯中的可乐，许昌看着面前的张让，一脸的笑容。
“……呼～”看到许昌的笑容，张让就觉得胸中有一团火在燃烧，想给他来上一拳。
“有什么事。”压下心头的烦闷，张让看着许昌等待他的下文。
“想让你参与我们的活动，虚拟世界那个。”许昌抬手指了指张让背后商场的投屏广告牌，上面播放着“虚拟世界”的宣传画面。
张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循科智能的广告就展示在公园外商场的最大投屏上，刚下公交张让就看到了。
转过头，他并没有立即回应，只是蹙着眉思索着。
许昌直接就说了？一个公司老总过来蹲他只是为了这个？
“就这件事，今天只是碰巧遇到你，进店看见你眼熟。”许昌搅动着可乐杯里的冰块，注意着张让的表情，仿佛察觉到了张让的想法，继续陈述着。
“一个大公司老板放假不去享受高档餐厅，不去社交聚会，跑过来吃快餐？”张让盯着许昌，话语中满是怀疑。
“嗯，我还挺喜欢这里，你看，气氛挺不错的。”张让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四周，因为放假，不少的家长带着孩子在店里吃着快餐，玩着玩具，气氛异常欢乐。
“确实挺好的。”
不过张让没全信对面的话。
“你有什么想法，说就行。”没有管张让岔开的话题，许昌继续问着。
“值得吗？”张让问着，盯着许昌，等待着他的回答。
张让一直不知道他为什么能够吸引循科智能这个大公司专门为自己设计这么一出，他的画技算不上顶尖，能力算不上好，最多就是睡的久一点，怎么能吸引到一个大公司专门针对的。
停下搅动冰块的动作，许昌抬头盯着天花板思考了一会儿，直到想到了什么，他低下头，看着张让笑了笑，“值不值得嘛，说实话我也不清楚，看你自己的能力。”说着，他拿起可乐喝了一口，仿佛是为了润润自己干哑的嗓子。
“条件已经谈好了，你说的公司讨论答应了。”眯了眯眼，许昌笑着，“我记得你上次参加过测试吧。”这样说着，他确用着确定无疑的语气。
“八年前那次普查？”张让说着，脑子里隆隆作响，特意提起这件事？那次不是普查？是测试？用活人做测试？人体实验？
许昌笑着点点头。
“你们做了什么？”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张让凝视对面的许昌。
“没做什么，头盔适应性测试，不过结论很有趣。”再次露出思索的表情，许昌在纠结用词。
片刻不到，他盯着张让，身子前倾，一字一顿。
“虚-拟-世-界，就是上次测试的副产物。”
张让脑袋懵懵的，有点转不过来，不就是一次戴头盔测试么，怎么测试出一个世界了？
“这么说吧，现在要让你们这些上次参加了测试的人再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bug，把你们当成是游戏测试员就行。”
缩回座位，许昌拿起桌上的可乐杯，吸了一口，能清楚听到可乐枯竭的咕噜咕噜声，许昌皱了皱眉，将杯子放在一边。
“上次出事的人怎么算。”张让看着许昌，并没有答应，许昌并没有承认上次的事是人体实验，他现在需要一个决定性证据。
许昌睁大眼睛一愣，仿佛不知道这件事一般，看着桌面沉默了一会儿他才说道。
“我记得没什么人出事，好像有些人因为身体不适辞职了。我回去会找找看，看看能不能再招到这些人，再给些补偿，看看他们愿不愿意参加这次的测试。”
张让冷着脸没有说话，他知道许昌的避而不谈已经相当于坐实了，那次是一场人体实验，但这番话还不算证据，因为没有确定。
许昌一直在避开正面回答，像是一根老油条。
“呼～，也就是说上次的普查确实是人体实验对吧，能导致那么多人身体出问题。”张让决定打直球，看看许昌的态度。
许昌愣了一下，他也没预料到张让会这么说，皱着眉说到，“那是头盔测试，参与测试的人员的工资也已经发放了，并没有什么所谓的人体实验，张先生再这样无理取闹我会请律师的。”
张让观察着对面的一举一动，许昌仿佛是一位太极宗师，不断的和他打着太极。
“那好吧，那次测试还没完，也就是说测试继续对吧。”
许昌眯了眯眼，看着对面的张让，笑容愈发灿烂，“上次测试完了，这次是其他的方向，我们将会邀请很多玩家一起测试，特别是上次参与的，我们这次会特别邀请，会有更多奖励。”
“那这次又和上次一样出事了怎么办。”张让不死心，继续刺激着许昌，他想要让许昌就上次的事多说点什么，哪怕他现在死不承认。
“上次是测试安排出了问题，每个人安排的时间太长了......”许昌停了下来，看着张让一言不发。
他意识到自己好像就上次的事情说得太多了。
实验心思作怪，做事总喜欢抽丝剥茧从头开始。在心里埋怨了自己一句，许昌再次点了杯可乐。
张让就在旁边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等到可乐上来，许昌抿了一口，将杯子放在一边才继续说道，“这次测试不会出事，实际上公司里已经有过测试了，测试结果显示对人的影响不大。”
“你们的保证有用吗。”张让瞥了眼许昌，满脸鄙夷，那喝可乐的样子人模人样，像是个人。
“你不去的话其实也没什么，我今天只是在这里恰好遇到你，和你聊两句话，顺道邀请，之后就不用再安排人特意来了。”
“你不去的话，也有其他人想要去的。”许昌偏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橱窗对面就是购物街，那里有家店面就卖着循科智能发行的智能头盔。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张让还能看到有人从那里进进出出。
“你特意设计这一出，还有那个视频什么意思。”没有在意许昌的话，张让转过头继续盯着许昌。
“我师兄说你是个很特别的人，他给我看了下上次测试的数据。”许昌坐正了身体。
张让能感觉到，许昌是真感兴趣了。
但他不知道是对什么，实验数据？自己？
“什么数据？”
“脑电波数据，和你的身体数据，前一个显示你的意识活跃程度，后一个显示你的接受程度。”许昌盯着张让，眼中不复之前的浑浊，仿佛在看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看了那些之后，我想知道你睡着了在干什么。”他看着张让，话语异常真诚。
但张让没听懂，他皱着眉，深深看了眼许昌，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睡着了能干什么，我睡着了别问我啊。
“可能我形容的不对。”蹙着眉稍微思考了下，许昌继续说道，“应该是你睡着后梦里在干什么。”
“......”沉默着，张让也不知道，睡着后自己在干什么。那梦仿若海渊，自己就如同沉入海渊的浅水鱼，在梦中张让只能感受到黑暗，压抑。
他只有不断的不断的强迫自己思考，所以哪怕是小事，张让也能思考很久。
不然张让觉得自己可能会被逼疯。
虽然他知道自己的梦不正常，但是，他不想为许昌解释什么。
也没什么好解释的，说自己的梦漆黑一片漫无边际。
正常人也会有。
说自己的梦空无一物，自己只能认知到却什么也不能做。
正常人也有。
那解释了个什么。
“你的脑电波异常活跃，身体却非常正常，除了会肌肉萎缩，这是躺久了的正常现象。”
“你脑电波这么活跃，你睡着在想什么？”
“你的身体为什么会和正常人一样？”
看着自己面前滔滔不绝的许昌，这时的他和访谈中的他何其相像，但张让却感觉不到那份自信从容，而是从他脸上，眼中，嘴中涌出来的狂热，像是以前偶然在新闻中看到的狂信者教徒。
“抱歉，问的可能有点多。”意识到了自己情绪有些失控，许昌端起可乐抿了一口，继续微笑着。
“我师兄对你有兴趣，我也有兴趣，你是一个很......”许昌再次皱着眉头，想着用词。
“奇特，特别，应该可以这么说。”
“实际上我的梦里什么也没有，我不可能意识的到在梦里做了什么，正常人不是睡醒了没多久就会忘记梦里的事情吗，我也差不多，从早上到现在已经中午了，差不多已经忘了。”张让说着，摸了摸裤兜，那里还在录音，实际上许昌已经察觉到了这一点，张让也知道，不过两人都没在意，依旧自说自话。
“不记得啊，那确实有些遗憾，我还以为我会比我师兄早知道呢。”仿佛真的有些遗憾，许昌叹了口气，一脸的惋惜。
张让心下一抽。
“你师兄是谁？”
“我是从R国留学的，你应该已经查过了。”
张让点点头，这件事他确实查过了。
R国的弘仓科研所，不过许昌的师兄什么的都没查到。
“他叫板垣幸一，是和我一个科研团队的，研究脑科学。”说到这，许昌沉默了，张让看到许昌脸上带着明显的冷漠，仿佛说的不是师兄而是一个陌生人。
“他要找我？”
“不，他已经回国了，他曾经叫我多关照一下你。”
张让理解了这份关照是什么意思。
“所以你就设计这些东西关照我？”理解归理解，张让还是要把话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