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 / 2）

把三瓶香槟退货的夏尔脚步是轻快的，笑容是愉悦的，虽然喝了两瓶红酒是有些头晕，不过他现在自我感觉良好，觉得问题不大。

本来夏尔很担心巴克尔和波顿把连队当做自己的私产，不愿意接受夏尔的指挥和改编，给他添麻烦。结果他们根本就不把连队的事情当一回事，随口就答应了。反倒是特别自重于自己的绅士身份，还建议夏尔要和士兵保持距离。

从他们俩的角度，这当然是非常正确的，作为两个20多岁就成为上尉的年轻人，已经站在了普通人就算努力一辈子也未必能达到的天花板上，在未来无论是购买委任，还是论资历提升，他们都将轻而易举的成为普通人眼中艳羡的绅士中的一员。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的欧洲军队中，军官和士兵之间隔着天堑般的鸿沟，从士兵晋升到军官的比例不会超过6%，而上尉则是从士兵晋升为军官们的普通人的天花板，突破了这个天花板的军官就是绅士，是这个时代真正意义上的人上人。

何况，当今的英国因为募兵制的原因，军队里面确实充斥着各种为了逃避法律的惩罚才加入军队的人渣、罪犯和垃圾，这一点在步兵中尤其严重。

但是，因为英国骑兵有着要求病员自备装备和马匹的传统，在这样高昂的门槛费之下（包含战马在内，一次性置备齐全的费用通常不会低于3-400英镑），骑兵兵源更多的来自于一定积蓄的小农场主和市民阶层，相对步兵泥沙俱下的情况要好得多。

想通了这些，夏尔也把这两人的醉话抛到脑后，他事情很多，没工夫批判这两个酒鬼。然后拐了个弯去昨天定做衣服的裁缝铺，看看衣服什么时候能做好。

“你好，老板。”门上的粗线随着夏尔推门的动作拉动铃铛，叮当叮当的响起来。

裁缝店的老板韦瑟尔热情的欢迎道：“您好，亲爱的夏尔先生，您今天来是对您的制服有什么改动吗？”

“没什么改动，我只是想让您把训练服和常服提前做好，作战服和礼服可以稍晚一点，只要在圣诞节之前做好就行。”

“没问题，”已经开始出现地中海发型的老板把夏尔的要求记在记事簿上，笑眯眯的说：“那您看后天后来取训练服和常服可以吗？作战服和礼服会在一周后做好，保证能让您漂漂亮亮的参加圣诞餐会。”

夏尔正打算告辞，却听到街上一阵马蹄声和口哨声，打开门就看到十多个布尔人打着呼哨驾着马从街上轰隆隆的冲过去。夏尔关上门避开四散的尘土，回头问老板：“韦瑟尔先生，这种事情经常都会发生吗？”

“您是说那些布尔人吗？在街上纵马的事情在步兵巡逻的时候多一些，因为抓不住他们，轮到骑兵巡逻他们就会收敛几天。”韦瑟尔说到，“而且他们骑术不错，也会避开行人，没有听说过有谁因此受伤，既然没有损失，时间长了也就这样听之任之了。”

“原来是这样，”看着街上的尘土慢慢落定，夏尔打开门之前又问了一句：“您知道他们的名字吗？”

回到老城堡，罗伊斯舅舅已经没在办公室了，夏尔没地方可去，牵着老马慢慢地往桌山走。

回到中校带花园的住所，夏尔来到马房亲自照顾土豆。这匹温驯的棕黄色母马刚6岁不久，夏尔亲眼看着它从生下来落地，到他们一起长大，长时间的相处和悉心照料，让夏尔和土豆更像是不同种族的朋友，他们熟悉彼此的每一个习惯和动作，能互相配合调整自己的动作姿势和速度方向，虽然不是最优秀的骑手和骏马，却也能够在各种赛马比赛中有所斩获，依靠的就是夏尔对马匹的深刻了解和深厚感情。

这样的素质在英国骑兵中其实并不少见，因为他们骑着的都是自己花上200英镑买来的战马。即便从常识来说，如果没有相当价值的激励，没有人会想要让这样贵重的坐骑受伤生病乃至死亡，因为这太不划算了。

可是这和布尔人这样的游牧民族相比差距却还是很大，比如骑兵中队的训练，每天的马上训练只有两个小时，一个小时训练队列，一个小时训练骑术。

且不去说他们的训练是不是符合当下战争的需求，仅仅是在马上的时间就不够长。夏尔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在坎布里亚郡的老家每天都会骑上五、六个小时，虽然都是农场里最老和最温驯的马。

而被夏尔当做假想敌的布尔人，因为他们的牧场遍布在开普附近和大小卡鲁高原，为了买卖畜群、运送物资、讲经传道，他们经常会从早到晚的骑马在各地往返，这样高强度的长途骑马，必然会让布尔人增加对马和骑术的精通。

这样的精通绝不是简单的在马场里每天小跑步两个小时就能掌握的。在长时间长距离的骑行中，骑手要比马匹自身更深入的了解马匹，以便控制骑行的速度、时间；选择在什么时候喂食，喂食的数量和种类；决定在什么时候应该休息，以及休息多久；以及对简单伤病和意外情况的临时处置——包括在野外钉马掌。

这样的技能不是从感觉马匹的体温就能简单判断得出的，而是一门基于长期经验和统计的科学，可悲的是，夏尔没有发现骑兵队里任何人有这样的经验，他自己也根本不敢夸口学会了。

也许学院里掌握了这样技能的教官也不太多吧，夏尔悲伤的想着。

不论如何，问题总要去面对。狠话都已经发出去了，做事情的时候难道还能打退堂鼓？慢慢来，夏尔安慰自己说，骑乘时间短就增加训练时间，没人精通长距离骑行就把队伍带出去拉练，只要出了门，什么时候回来还不是自己这个训练军官说了算？

这时印度仆人牵着一匹棕色的马走进马厩，是中校先生回来了，夏尔在土豆身上撸了最后几把，走出马厩去找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