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病（1 / 2）

一簇温和的阳光透过灰色的纱窗打进洁白油漆粉饰的房间，房间不大，只有三十平方米，足够容纳一张白桦木办公桌，一个黑胡桃木的图书柜以及几截人类的肢体。

肖郁主治医师安静地闭着双眼，办公桌上的一叠沾着红印子的病历上摆放着他的手机，手机里缓缓传来西方的古典音乐--《月光》。

音乐静谧悠然，这是肖郁医师最喜欢的音乐之一。

手机旁边是老式的键盘以及一台台式电脑，键盘下方似乎压着什么东西，东倒西歪，而台式电脑则闪烁着蓝屏，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使用过了。而台式电脑的右侧，则是盛了半瓶水的玻璃杯。

肖郁安静的享受着下午的时光，两只手轻轻地贴合在把手上。他感觉手掌有些黏糊糊的，像是沾了什么粘稠的东西，不过正好，这样他能够与周围的事物融为一体。

咚--咚--咚--

白桦木门外传来了缓慢的敲门声，声音迟缓断节，违背正常的敲门声，这让肖郁惬意的脸色皱起了双眉，但他不会对此小题大做，他宽宏大量，不会因为这点小事，为难外面的病人。

“请进。”

木门缓缓打开，只见一名面堂发黑，颧骨发红，皮肉松弛地宛若墙皮脱落的老妇人迈着内八字缓缓走进科室，很令人感到惊奇的是，她的头发就像是一个丑陋的鸟窝，直接在她头顶炸开了。而她的双眼时不时地打量着四周，像是要确认什么，反复查看几遍后，这才放下了戒备，但还是战战兢兢地坐在了肖郁的面前。

肖郁并未立即看向老妇人，而是关闭手机里的音乐并打开台式电脑，将浏览界面翻到病人信息登记的那一栏。

随后，肖郁坐直了身子，为了迎接下午的第一位病人，他必须要简单整理好自己的大褂，这仅仅只需要几秒钟，随后他推了推自己的椅子，随后两只手肘搭在办公桌上，略微严肃地说道：

“很高兴再次见到您王阿姨，您没有在我们上次约定好的11月11日来我们医院进行复查，我很遗憾，不知道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下意识地说出了口，当肖郁以为自己说的人并非是眼前之人时，视线中的老妇人给了他答案，此人就是他嘴里的那个人。

王阿姨用两只大腿紧紧地夹着自己的两只带着老茧的双手，她的两只手掌不停地摩擦，似乎是没有听见肖郁医师的询问，双瞳死死地盯着白桦办公桌的棱角，嘴唇不停地抽搐着。

肖郁眉头紧皱，侧目看向台式电脑，飞快地在摇晃的键盘上敲打着他耳熟能详的有关王阿姨的身份信息，随后十分有耐心地看向王阿姨，轻声笑道：

“王阿姨，没事的，我们慢慢来......”

“好吗？”

王阿姨胆颤地抬起头来，似乎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猛然将头缩了下去，这次不止是嘴唇，连整个身体都开始抽搐了起来。

这不禁让肖郁怀疑是不是奋乃静开多了，导致病人出现了戒断反应，但是肖郁翻看之前的治疗信息，并不是如肖郁所想的那样。他仅仅是按照每次三片，每日三次的剂量开给了王阿姨，又怎么会在短短五天的时间内出现戒断反应了？

......难道是病人过量服用药物？

肖郁瞟了一眼王阿姨，随后语气再次放缓，温柔地问道：

“王阿姨，您的药物服用遵照我的嘱咐了吗？”

王阿姨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话，连忙点头，瞳孔骤然紧缩的她却还是像以前那样抑郁，不善言辞，难以交流。这让肖郁觉得很麻烦，麻烦不在于与病人交流这件事，而在于如何交流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