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1 / 2）
柏城；
雨；
周庭拉着行李箱，面带微笑地躲过站在同一片广场尽头的出租车司机们。
周庭相信他们不会因自己的小小不好举动而放弃脸上的笑容，
而自己很可能会因为他们的热情在下车时转化成自己的尴尬与无法发作的憋屈。
当然这是可以避免的。
雨滴砸在伞面上，持续的雨水将这座老城隐入浩淼的雨雾中，清澈又迷茫，洗净铅华般的感觉让周庭不由放慢了脚步。
周庭微微抬高伞面，透过形成的雨幕，耳边清晰听到不远处的叫卖声；
哗啦哗啦的声响依旧掩盖不住小商小贩的招呼声，但却一下子驱散周庭的身上的疲倦。
“呼~”
行李箱被再次滑动起来。
“小伙子，你在等公交车吗？”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将周庭思绪拉回到跟前，
眼前一双白底的老布鞋静静地站在自己面前；
随着周庭的目光上移，一位老婆婆正笑容满面盯着自己；
笑容很像昨夜使自己彻夜未眠鬼片中的老，也笑的如同这般诡异与惊悚。
周庭顿时感觉中午的阳光仿佛也被雨水打湿，没有给自己带来丝毫的温暖，一丝凉意爬上自己脊梁，全身犹如站进了冰箱内。
“额......”
周庭僵在原地，丝丝冷意顺着后背爬到了脖子上。
这时，周庭脑子里拼命地搅动着，在大喊：给老子跑！
可自己的脚依旧亲吻着地面。
“小伙子你可别不信老婆婆的话，老婆婆从来不说假话的。”
老人看着周庭无动于衷，并没有看向自己，顿时有些激动；
“欸，小伙子，你可别不信啊，要吃亏的，昨天我和我大孙子在这等了一天，最后还是小南子告诉我这车停运啦……”
周庭深吐了口气，看着眼前面色由苍白因激动而缓缓变红的老妇人，
这神奇的一幕并没有降低口中的干燥。
“那个......老太......奶奶！”
周庭看着老人脸上沟壑般的皱纹，连忙改了口:
“谢谢您嘞！”
老妇人看着周庭热情的回应道，脸上笑开了花，
“现在很少有你这样听话的后生了，我一说他们就烦，可要知道我吃的盐比你们的............呀啊不说了，说多了总就招人烦。”
周庭心里默默说了一句:“我还没吃那么多盐，就差点被你吓死，真是太惜了。”
“奶奶哎！那是他们不懂您的良苦用心，年轻人嘛，心高气傲，可总眼高手低，当他们乌托邦与现实相碰撞的时候，又会埋怨时运不济，搞得大家也浮躁起来。”
“你油嘴滑舌的。”
“额......”周庭。
“老婆婆我看你，读了十几年的书，最大的好处就是嘴皮子练了十几年。”
周庭听着老婆婆的话，眼中平静，每当老婆婆的目光扫过来，周庭恨不得把笑容镶在脸上。
“奶奶说的是！我也认为自己读了十几年的书，也就一张嘴是自己的。”
老婆婆撇了撇嘴；
撑开雨伞转身离去。
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转身看着周庭；
周庭脸上连忙挂起笑容；
“这条路，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老婆婆说完，周庭瞬间感到无风四起，一股冷风滑过皮肤，汗毛立了起来。
“艹！神经病吧！！谁家的精神病人跑了出来；
妈的！######”
周庭对着地面无差别攻击了半天，直到口中的干燥感又一次来袭，才停止对老太婆的问候。
周庭猛咽下几口唾沫，也不在意了长椅上是否有自己刚咽下去的东西，一屁股做了下去。
“呼~”
周庭扶着行李箱，细细咀嚼着老太婆最后的话；
“您要是真是鬼，吓吓我就算了，可别看我长得帅，就像跟我来段老少恋。
大白天还出来，也不怕被收了去，大威天龙！”
周庭调侃两句，内心的压抑被释放了许多。
那老太婆来的时候有影子，脚尖也没踮起，和我一样裤腿也有泥渍......难道是绝世大妖？
想着想着，周庭乐了起来；
看着站牌外的雨越来越小，雨滴答滴答的溅在脚边，周庭收起手机；
远处一辆汽车驶来；
“尊敬的手机尾号####的乘客，请您系好安全带······”
周庭伸手将额头上湿漉漉的头发捋了上去；
“这鬼天气，前一秒还好好的，妈的，真不让人过得舒服；
柏城这群沙比领导，下雨天还他妈的查······”
一上车周庭就感受了师傅美丽的汉语言以及对着城市最切实的规划；
要是平常，周庭必要加入其中，来一次思想大碰撞，可现在周庭张开的嘴又合了起来，
在张开嘴的瞬间，自己的额头顿时有些阵痛，嘴边的话又吞了下去。
周庭自恃应该是着凉了；
“那片小区快拆了，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被刘大慈善家看中了。”
师傅顺着周庭的目光看了一眼说道。
周庭扶着额头目光透过车窗在飘散，师傅冷不丁的话使周庭看向远处正如火如荼的小区；
一片片的残垣断壁，看上去十分黑，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
旁边的横幅在阳光下像一只狗，肆意地咆哮着。
直到小区缓缓变成一个黑点，再也看不到，周庭才收回目光。
周庭带着期许的目光看向旁边的师傅，师傅心里猛地一惊，目光微微瞥了一眼，身体瞬间绷直；
刚刚散漫的声音在0.0001秒中转便为陈道明的声调；
“朕...额我认为这道路应该整改，红灯全部撤掉······”
周庭自动无视了师傅被困于车内的伟大抱负，伸手打开车载广播；
对于娱乐如此发达的今天，广播依旧拥有一大批忠实听众！
比如眼前依旧沉浸在不知什么职位中的师傅，就不是广播的爱好者；
周庭捏了捏手指上的灰尘，广播开始了红色的闪烁。
“滋——”
电流声像一把锤子重重凿在周庭的心上；
周庭牙关紧咬，额头剧烈疼痛起来；
“滋滋滋——”
电流声越来越来强烈，透过塑料仪表盘，发出嗡嗡声；
周庭额头顿时满是汗珠，脸色白惨惨的像是失血过多，用力挤压着头双手青筋暴起；
嗡嗡声像一根根钢针进入周庭耳朵，一路插进后脑，在额头里疯狂地搅拌！
“呃！”周庭闷哼一声，手上的力气拼命向自己头上使去，企图用疼痛减少疼痛；
“嘿嘿，老毛病了。”师傅腾出右手用力拍打广播；
“啪！”
“嗡—”广播嘎然而止。
周庭额头的疼痛也像短路般‘嗡’的一声不见踪影；
“咳咳咳”师傅伸手驱散车内刚刚拍打出的灰尘，连忙打开了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