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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布又点了一份大盘鸡，今天的鸭脖还在卤制中，让他觉得很是可惜。

按照他的要求，这次的大盘鸡，墨辰加了全辣。

看着他吃的狼吞虎咽的样子，墨辰一直担忧的望着门外。

虽然纽约的摄像头不多，但老王他们想要抓一位手无寸铁的老越狱犯，也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不过直到老布吃完，也并没有人进来抓他。

等晚上墨辰快关店的时候，老布竟然又堂而皇之的走了进来。

“孩子，夜宵时间到啦。”

“呃……”

墨辰想不通这老布到底是什么背景，越狱的人可以这么明目张胆的在外面闲逛吗？

吃了几条辣鸭脖后，墨辰坐到老布对面。

“老布，你真的是杀人犯？”

“是的，杀了很了。”

“多少？”

“哦……大概有两个班那么多吧。”老布风轻云淡的说道。

“holy……”墨辰瞪大了眼睛。

“呃，不过战争时期，你是做飞行员的，如果是空袭敌军的话，这也不算犯法吧？”

老布神情忽然一变，凄然的笑了笑。

“不，是手无寸铁的人。”

这话说的墨辰背后一凉。

如果不是战争期间杀的敌军，那这么多人的话，老布恐怕可以成为杀人魔王了吧！

这种重罪，竟然逃脱后没人抓？

老布好像一点也不怕墨辰报警，微笑着和他继续聊着天。

直到深夜，墨辰才想起一个问题。

一个越狱犯，应该没法住酒店吧？而且老布身上一分钱也没有。

“对了老布，你住哪里啊？”

“罗切斯特。”

“啊！”

墨辰惊叫了一声。

想想时间点，想想老布的年纪，再到住址，他第一时间想起了老珍妮。

“老布，你认识一个叫珍妮的战地医生吗？”墨辰有点激动的问。

“哦……”

老布拄着脑袋，没有回答墨辰的话，微笑着陷入了回忆中。

过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那是我的初恋啊。”

墨辰忽然明白了什么。

珍妮喜好东方食物，而老布逃出来之后，并不知道珍妮还活着，所以第一时间找到了一家龙国餐馆。

墨辰激动想告诉老布，珍妮现在就在纽约，就在他的家里织毛衣。

可老布已经缓缓起身，往店外走去。

“老布，外面危险！”墨辰怕他一出去就被抓住。

老布回过神，拉开了墨辰的手。

“孩子，不要窝藏我，这会牵连你的，我没事，我要回家了。”

他缓缓走出店外，在深夜的大街上佝偻着身子前行。

墨辰关了店，开车默默跟在老布身后。

他徒步走着的方向，正是通往罗切斯特的公路。

老布越走越快，看起来好像恢复了年轻的活力一般。

墨辰知道，这是象征着生命尽头的回光返照。

机体的每一个器官，都在做着最后的挣扎，短时间内，身体机能又达到了巅峰。

终于，他倒在无人的公路旁。

最终还是没能走回家。

墨辰及时扶住的他的头，把最后的话告诉了他：

“老布，听我说，珍妮还活着，她很健康！”

“哦……太好了，这真是好消息。”老布虚弱的点点头。

“你等着，我这就给她打电话，我开车带你去见她。”

老布按住了墨辰的手：“不，我不配面对我的过去，我是杀人犯啊，孩子。”

“别忘了取走你的餐费。”

说完这句话后，老布安详的合上了眼睛。

看的出来，他临死前还活在痛苦的纠结中，这件事一直萦绕在他心头。

而当听到珍妮还活着的消息后，他脸上的笑意，能证明他起码在临死前，有那么一瞬间是欣慰的。

不过墨辰还是完全不能理解，这事实在太怪了。

为什么老布杀了那么多人，还能在越狱后四处乱走。

就在他准备把死去的老布带到车里时，公路旁立即警笛声大作。

头顶几架无人机，也气势汹汹的盘旋着。

墨辰这才明白，原来警方一直都在跟踪着老布，只是没有动手。

几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停下，老王带着两队人走了过来。

看着老布的尸体，众人都沉默下来。

老王竟然面对老布，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随后摘下警帽，表情肃穆。

“不，局长，快放下手！他是罪犯啊！”

警员们想阻止老王，已经来不及。

好在老王的行为没有被拍下来，不然他恐怕要面临不小的舆论压力。

对于他的举动，墨辰看的更是一头雾水了。

不但不抓老布，而且还以军礼相送，这说明起码在老王看来，老布不是罪犯。

那为什么还在监狱关了几十年？

“王叔，这到底是……”

老王摇了摇头：“别问了，我只能说这几天是布鲁克的假释日，他不是越狱者。”

“长官，这种话不可以在外人面前说！”警员们吓的变了了脸色。

“没关系，这是自家人。”

老王神色疲惫的走回车里。

看起来他没法告诉墨辰更多。

两队人忙碌了一会，把老布的尸体抬进了车里。

墨辰也回到车上，按照老布给的地图，继续寻找这个几十年前的秘密。

那地图虽然模糊，但地点很容易找，就是通往罗切斯特路上的一处老树下。

在那里，墨辰找到了一个小布包。

里面是一张年轻男女合影的照片，能看出来那是老布和珍妮。

包里还有五根金条！

这的确足够老布的餐费了。

墨辰没有自己留下，决定按照他之前的请求，把这些都捐给学校。

不过谜团还是没解开。

回到车里，马不停蹄的赶回家。

看起来现在只有老珍妮能解开自己心中的疑问，一位老飞行员为什么后半生都被关在监狱里。

地板油狂奔。

回到家中，当墨辰把照片交给珍妮的时候，她出乎意料的显得很平静。

“真厉害，我爱的人老了还可以越狱。”

“他也很喜欢龙国食物吧？”

珍妮微笑着自言自语。

“奶奶，老布说的儿子和孙女，难道是你们的……”墨辰说出了心中的疑问之一。

之前珍妮从没提及过老布这个人，也从没提及过孩子。

“不，那都是他资助的孩子，他资助了很多孩子。”

“原来是这样……”

珍妮满是老茧的手中，轻轻摩挲着黑白老照片。

旧日时光，一点点从黑白变为彩色。

她把那段往事讲给了墨辰。

开战之后，原本相恋的两个人，被分到了不同的战场。

珍妮在龙国本土加入军队，而老布则是在太平洋与霓虹海战。

从那以后，两个人就再没有见过面。

直到战争结束，当挂满了荣誉勋章的珍妮，等待恋人的归来时。

却听到老布成为罪犯的消息。

“为什么！为什么老布是罪犯！”墨辰忍不住问。

珍妮脸上的表情，也和老布坐在龙之味时一样凄惨。

“因为他三个兄弟，和父亲，都死在了霓虹人手中。”

“那？”

“所以他枪杀了二十多名战俘。”

一老一少都沉默下来。

对此墨辰无法发表见解。

法律自然有普世的价值观来评定罪行，不能允许私下仇杀的存在。

但没人有资格站在别人的痛苦上，评判道德是非。

对于墨辰来说，店里从此少了一位能吃辣的老客。

而对于老珍妮来说，年少往事的最后牵挂，从此断开了。

知道老珍妮最近情绪不高，第二天墨辰把她带到了店里。

“奶奶，今天您就坐在店里，尝尝数钱的滋味。”

“好孩子，奶奶可不在乎这点钱。”

“啊这……”

看着客人在龙之味满足的表情，老珍妮的心情比之前好了不少。

但午后，店里却来了一波又一波的奇怪客人。

或者说他们根本不是客人。

这些人清一色的穿着笔挺的西装，背着手也不点菜，在门口四处转悠。

甚至连旁边和对面的店铺，他们也要进去检查一翻。

两名黄发男子，想直接走进后厨查看什么，被老珍妮拦在了外面。

“站住！你们太没礼貌了。”老珍妮面色不善的说道。

“老太太，让开，这里没人有资格阻挡我们检查。”

“你们是做什么的？龙之味早就有卫生许可。”

西装男冷冷的摇摇头：“你也没资格知道我是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