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序曲(1)(1 / 2)

柳婆婆的酸菜鱼店。

江也坐在靠近厨房的桌子旁边,手撑着下巴,看着门外的夜景。

门外马路对面有家水果店亮着灯,店长是一位三十四五岁的女人,她此时正在给一位客人将水果拿到电子秤上称重。

餐厅里面,一个戴着银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正面朝餐厅大门坐着,他那别着小熊发卡七八岁大的姑娘正吃着桌上的酸菜鱼,旁边还有一碟花生米,是店里面免费为食客送的。

中年男人给自家闺女续上了一杯白开水,将杯子推倒小女孩的面前,“吃慢一点,草鱼刺多。”

“知道啦爸爸,又不是第一次吃鱼。”小女孩吸了吸鼻子,从飘着葱花沉着香菜的红色辣椒鱼汤里捞出来一块细软的鱼肉,带着一丝千张,钳到了自己的碗里。

墙上的老旧挂式风扇开了最大三档,微微的震动着,尽它最大的努力对着小女孩呼呼的吹。

饶是如此,小女孩额头上也有一些细汗。

是热的,也是辣的。

礼山县的孩子,能吃辣。

这对父女每周都会来店里一两次,每次都会点店里的招牌菜,酸菜鱼。

小女孩有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起来很可爱,但也没有很特别的地方。

倒是父亲,是江也见过最温和细心的父亲。

柳大妈烤鱼店离县里的一家小学很近。

可能是店里一起过来的父子不多的原因,更多的时候,是母亲带着小孩子来吃饭,再不就是一些单独的路人,偶尔也有些年轻的情侣。

父亲,是怎样的呢?

江也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初中课本里,朱自清的那本背影。

家里光景一日不如一日,父亲情郁于中,自然要发之于外;家庭琐事往往出触他之怒。他待我渐渐不同往日。但最近两年不见,他终于忘却了我的不好,只是惦记着我,惦记着我的儿子。

我北来后,他写了一信给我,信中说道:“我身体平安,惟膀子疼痛厉害,举箸提笔,诸多不便,大约大去之期不远矣。”我读到此处,在晶莹的泪光中,又看见那肥胖的、青布棉袍黑布马褂的背影。

当初,第一次接触朱自清的这篇故事时,小江也也跟着书里的主人翁泛起了晶莹的泪光,他觉得,那就是他的父亲。他很快就拭去了泪光,怕被班里的其他同学看见,笑话他。

江也认为,父亲年轻的时候应该是忙碌的,粗心的,有脾气的,也是严柯的。只有在人近老年,他们才会领悟些道理,收敛一家之主的锋芒,透露出人性的柔和。就像是,老树的枝叶垂到新叶的旁边,换一种方式为它们遮风挡雨。

“小江,把桌子收拾一下,我们打烊。”厨房里面,一个年近花甲的黑胖老头走了出来,冲着江也板着脸说着。

“哦,好嘞白爷。”

江也回过神来,此时那一对父女已经从店里离开了,桌子上留着残羹剩饭。

“明天就要开始填志愿了。”店老板将两个白色塑料食盒打包好,冲着正在收拾碗筷的江也问道:“有想过填报哪所学校没?”

“嗯嗯,想好了,第一个我打算填江城纺大外经贸学院,第二个填江城文理......”江也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我刚过二本线,也不知道这两个学校要不要我,明天我打算都填一下服从调剂。”

“嗯,都在江城呢。”店老板点了点头,板着的脸挤出皱纹,有了些笑意,“江城好啊,离咱们这小县城近,随时都可以回来看看。”

“毕竟,对于我们这些小城里的人来说,外面再好,也比不得家里。”

店老板将手里面的两个食盒递给已经收拾好桌子的江也。

“白爷,又吃你的,这多不好意思。”江也连忙摆手,“已经承蒙你的很多关照了。”

“你这孩子,拿着!白爷是白叫的么?”白爷瞪着江也,“今天剩下来的一些食材,拿回去跟你妈一起吃一顿。”

江也也知道再客气下去也不好,于是道谢接过白爷手里的打包袋。

晚上十点多,王家湾主干道道路两边很多店家相继开始收摊,以前的时候这里这个点还很热闹,灯火通明。随着近些年社会生育率下跌,再加上年轻人都爱往大城市奔,萧条了,也更寂静了,夜晚的几声蝉鸣一如少年时代那么清脆入耳。

江也像是往常一样,从酸菜鱼店走出来后,来到了对面江师傅家的水果店。

水果店外面一些白色的泡沫箱子装了很多水果,穿着连衣裙的貌美老板娘正弯下身子搬箱子。

老板娘长相和声音和武林外传里的佟湘玉有几分相似,只是老板娘更显白显年轻些,皮肤水嫩的像是二十出头的姑娘,一双玉腿在裙摆下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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