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13（1 / 2）

即使联络人的情报来得稍晚，但我还是勉强赶在那艘货轮靠岸前抵达了码头。

比起在人群中辨认一张不曾见过的脸，追踪艾萨克·欧德贝赫要方便许多——根据大厅的记录，他极少使用扭曲视觉和听觉的伪装秘法，而最擅长的则是针对周身环境的感知，并且经常在最为自然的状态下融入环境，如同变色龙一般在人群之中游荡。这种方法几乎可以摆脱所有未知的追踪者，但对于我来说，只需要密切注视每一个从货轮中出来的人就行。

红黄蓝绿、高矮胖瘦……比起视线无法囊括的人流，位于精神深处的裂痕才是真正的依赖。

我并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这也让我下意识地忽略了那些与人群融为一体的人们，而余下的则是值得注意的目标……在那些拖着行李、结伴行走的乘客之外，我注意到悬梯上的那位低矮的男人。

额头开始渗出冷汗，心脏开始加速跳动……这些感觉和在修道院静养初期的体验很像，因为那是被恶灵拂过的激寒颤抖，以及对蚀脑剜心之痛的切身体会……难以被时间冲淡的战栗，就在视觉的刺激之下直达灵魂深处，并唤起的最原始的恐惧与抗拒感。

左苍曾经谈到过这种感受，在最初的痛苦时光里她也为此饱受折磨，然而在意识到那些恐惧的感觉永远无法摆脱之后，她便强迫自己与之共存，并且最终把它们改造成一件搜寻恶灵的工具。

不过对于此刻的我而言，那些埋藏于本能之中的抗拒感依然无法摆脱，而此刻那些扭曲感已然唤醒了脑海深处的畏惧，同时被精神深处的裂痕吸纳，连带着心跳成为了意识共振的一部分。

“艾萨克·欧德贝赫……”

我默念着恶灵师的名字，即使把目光移开、眼睛闭上，我也依然能感受到那个男人的动向，他在我的脑海中已经化作一股寒流，如同一团被隔空观望的幽暗鬼火，任由追踪者不远不近地缓慢跟随着。

恶灵师的脚步不紧不慢，似乎对他而言这座城市也属于陌生的范畴。穿过码头和仓库、跨越大桥进入市区，这座发展中的城市依然保留着一部分历史感强烈的旧式街区，并且每一条道路似乎都指向这片区域的核心，如同溪流汇集的源头一般，消失在依山而建的街区顶部。

终于，脚步停下了，不远处是一座树丛环绕的幽深庭院，草地在夕阳的照耀下泛着金红色，而矗立其间的欧式别墅旁，黑色的恶魔影子正在缓缓地靠近。

我没有跟上去，因为在这个距离下可以隐约察觉到，庭院结界的边缘正位于不远处，而就在那扇大门关上后，我依然潜伏在庭院外的树丛之中，努力地感知着恶灵师在屋内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