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仙踪远去成传说17（1 / 2）
等待总是枯燥难耐。
村子里的青壮都出去寻找李青和李树，空地只有部分老幼在这里等消息。
空地边缘的一处民居，一对年近不惑的中年夫妇从门后望着这边，小声说起了悄悄话。
“你说，天师是真的仙人吗？”头发斑白，面容萎靡的男人问自己的女人。
“天师不是真的仙人，还能是什么？不是仙人怎么能召唤神仙，还降伏了妖怪？怎么？你也动起了歪心思？”
“不是，我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我就是感到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女人好奇道。“你发现了什么？”
“我就是觉得，天师本事是有的，就是不像真正的仙人。”
“那你之前的时候怎么不说？”
“这种事能随便说的么？”
男人白了女人一眼。
“先不说这只是我的感觉。天师终究是为村子降服了妖魔，要是因此有人生出坏心思要害天师，你过意得去？”
“天师也说了自己不是仙人，是村子里的人非要认为天师就是仙人。”
“再说了，天师的法术神通总归是真的，那么凶的妖魔都被降伏了。要是惹得天师生气，我们吃罪得起么？”
“还有啊，发现这点的肯定不止我一个，大家都不说，我也没必要跳出去出这个风头。”
“你看大年一家，不就是好心留天师吃了顿饭么？被那群红眼睛的针对成什么样了？”
“这么说也对。”女人缓缓点头，忽地想到什么。“那要是天师不是真的仙人，他留下的天师钱，还值那么多钱吗？”
“……”男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总归是能值几个钱的吧？天师就算不是真正的仙人，好歹也是能降服妖怪的高人。”
“我看啊，值不了几个钱。”女人忽然肯定地说道。
“你懂个甚么？”男人没好气瞥了女人一眼。
“天师离开的时候，都说了，那只是留给李大年一家的饭钱，不是么？”女人反问道。“就算是天师给的，终归只是饭菜，饭钱能有多少钱？”
“再说了，天师本就是出世修行的高人，求的是得道成仙，对钱财这些身外之物，本就不看重。不是么？”女人继续道。
“……”男人愣了愣，脸色更消沉了几分。“好像真的是这样。……感情大家白高兴了一场？”
“这种话你可千万别往外说啊。要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那些做梦的人听见，事后肯定会把气撒在咱们身上，说都是咱们的乌鸦嘴害的。”
男人神色突然紧张起来，小心瞥了一眼门外，回头对女人叮嘱道。
“咱家可不能跟大年家一样。”
“我知道。”女人叹息一声。“说起大年一家，也真是委屈。好心留天师吃顿饭，结果什么好处都没落下。”
“是啊。”男人深有同感。“先是被村长抢走了天师的钱，后来又被那些红眼睛的人抢走了房子和地，不过好歹得了两间砖瓦房。”
“你也知道他们那样是抢，当时怎么就不出声为他说两句话？你们平时不是挺好的么？”女人责怪道。
“当时他们那么多人，一个个红着眼睛跟疯了一样。再说，要是天师钱和神仙地真有那么神奇……咱家不是也可以沾光么？”
“为了能沾光，所以你就看着朋友受罪？”女人斜了男人一眼。
“我、我——”男人张嘴几次想要辩解，最后闷闷埋下了头。“我以后找机会补偿他还不行吗？明天我就去帮他搬家，以后有什么事也尽量帮着他们一下。”
“这还差不多。咱可不能做那种亏心的事。举头三尺有神明，做坏事是要遭报应的。”女人终于笑道。
望着男人的脸，女人眉头又忽地皱起，一脸心疼。
“要不还是先歇两天，帮忙的事以后再说吧。我看你脸色太好。”
“我看你也是。”
…………
无独有偶，空地中间的火堆旁边，也有一名五十左右的老人敏锐地发现了事实的真相。
“哎呀，咱们被那个天师给骗了！”那老人猛地拍着大腿，嚷道。
一言既出，四座皆惊。
“这话怎么说？有什么根据？”旁的人纷纷转过目光，往那老人的所在伸长了脖子，探着脑袋。
“我就问你们一句，那天师跟我们讲道的内容，你们还记得么？”那老人眼珠转动，跳动的火光映在他眼中，闪烁成智慧的光。
“大概都还记得。”有人如此回道。
其他人纷纷点头，然后不解的目光望向那老人。“你是想要说什么？”
“我再问你们，那个天师讲的话，你们可听懂了？”那老人身体微微前倾，智慧的目光四顾，问道。
“前面的那几句听不懂，后面的那些倒是大概都懂了。”有人回忆后，答道。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那老人再次一拍大腿。“他讲的话，我们居然听懂了，这难道不奇怪吗？”
“哪里奇怪了？”一众老弱闻言，纷纷耷拉着眼神，面无表情的看着那老人。
“唉，你们怎么就想不明白呢？”那老人先是一声叹气。“我就问你们，那些传说中的仙人和高人，都是怎么说话的？”
“这个……”上了年纪的村民们面面相觑，皱起了眉头。
年幼的村民只是乖巧的待在原地，歪着脑袋，纯真懵懂。
“我想想，传说中的那些仙人和高人，说的话好像都很高深，让人听不太懂，只有真正应验了，才让人明白……应该是这样的吧？”
村长的弟弟认真想了好一会儿，才不是很确定的说道。
“这就是了！”那老人挺起了胸膛，目光四顾。“把话说得让人听不懂，让人只能连蒙带猜的，那才是真正的仙人和高人啊。”
“把话说得清楚，连我们这种人都能懂个大概的，那能是真正的仙人和高人吗？”
那老人的问声远远传开，振聋发聩。
“那天师一定是假冒的仙人和高人，他才没有那么厉害的本事——”
“你可闭嘴吧你。”小老头儿村长斜了那老人一眼。“你意思是说，天师请神下凡，降妖伏魔的本事也是装的么？你装一个给我看看？”
许多村民闻言，纷纷点头，转过目光等着那老人出言解释。
那老人老脸涨得通红。
“就算他有点儿本事，也不能说明他就是真正的仙人和高人。”
“说话叫人听不懂，那才是真正的仙人和高人呢。只有让人听不懂的话，那才有道理的话！”
“你们怎么可以信那些听得懂的话呢？你们应该信那些听不懂的话啊——你们到底懂不懂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