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1 / 1）
两套马车停在了白翰文的小院门前，两个壮实的马车夫正在往下搬着家具。有书柜、书桌、床、衣柜等，这些东西放了几乎满满一院子，赵半农和小许不停的往屋里搬弄着，白翰文也是跑前跑后，马车夫把家具卸完，白翰文给他们结了工钱，这三个人就开始忙活了起来。他们用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终于房间里有了生活的气息，程玉良也在地上被扶到了床上，他感觉到这三个人不会是特务，也正因为如此，程玉良越发的想尽快离开这里。
在保密局的监房里，牛大力再次醒来，他感到浑身都在疼痛，他努力的抬了抬头，只见新来的狱友仍然趴在地上，大海也歪靠在墙上，嘴里不时地传出痛苦的声音，牛大力使足力气喊道：“老子要喝水……老子要……喝水！”没有人回答。他再次使足力气撑起身体，然而却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钱宗佑的办公室里，情报处长章化愚正在汇报着他秘密行动的最新进展，钱宗佑很满意的点着头，脸上也有了些久违了的微笑。他拿出一盒香烟抽出两支，一支递给了章化愚，又先给他把烟点燃，然后自己才点燃抽了起来，钱宗佑起身习惯的站在窗前向外看去，他心里盘算着，他下的这步棋往下该怎么走，章化愚这个时候没有去打扰他的上司，他只是静静的抽着烟。门外传来了敲门声，钱宗佑没有回身说了声：“进。”韩飙推门进来：“站长，中统又走到我们前面去了，疯子回报说，唐万捷和孔祥龙一起去了醉仙楼吃饭。”钱宗佑一怔：“他们怎么凑到一起去了？”韩飙说：“我也想不明白，他们查孔祥龙，怀疑他是共党，现在怎么会凑一起吃饭了那？”章化愚插话说到：“我看他们这饭不好吃。”钱宗佑点点头：“嗯，是不好吃呀，孔祥龙可能有大麻烦了，韩处长你找个人盯住了中统那边。孔祥龙是留洋回来的，也曾屡次受过嘉奖，司法院很是看重他，但是这个人对政治案从不上心，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没有被提拔，他总是说警察就是负责社会治安的，至于什么党有保密局和中统，还轮不到他们去管，他的话很多警察都感觉有道理，最初我们也查过他的底细，除了他有一年在苏州单枪匹马的复仇，其他的时间都很清楚。”章化愚说：“我听说他当时在苏州也是赫赫有名呀，神出鬼没的把日本人搅得够呛！”钱宗佑接过话：“是呀，他家六口人都死在南京沦陷时候，尸骨无存，唉！看来我们也该关心一下孔处长了！”他突然问韩飙：“罗长风的尸体是不是孔祥龙检查的？”韩飙：“正是。”钱宗佑想了一下对韩飙说：“你去警察局，直接找孔祥龙，问问尸体检查的结果，你再看看罗长风留下的遗物！”韩飙说声“是”就急忙离开了。
晚饭后赵半农在院子里舒展着身体，他想不能再拖着了，他必须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他叫来小许和白翰文说：“咱们不能再这样被动了，今天晚上必须要有一个结果。”白翰文问到：“你准备怎么做你就吩咐吧！”赵半农说：“好！白先生您得在门口听着动静了，小许你到醉仙楼周围去看看情况，千万不要让他们看到你，我去和这位程老板好好的聊聊。我感觉醉仙楼可能已经被盯上了。”小许说声：“放心吧。”出门而去，白翰文把门拴好，朝赵半农点点头，赵半农缓步走进了东配房。
赵半农进了屋看看躺在床上的程玉良低声说道：“老板，我这里有一批宣纸要运到苏州，老板开个价。”程玉良大吃一惊！他瞪大眼睛看着赵半农：“天气不好，宣纸容易受潮，这趟买卖不好做。”赵半农：“没关系，只要货运到了，损失的归我。”
“长途运输靠脚力时间也长呀。”
“我着急回家，老板就行个方便吧。”
“回家的路很长呀！”
“四块大洋总可以吧？”
“那好，我给你挑两个体格好的，保准你准时回家！”
暗语没问题，程玉良怀疑眼前的这位赵先生，他到底是什么人？赵半农看出了他的怀疑说到：“我是中野保卫部的赵半农，这次奉上级指示来徐城接替罗长风同志的工作，但是就在我们进城的前一天晚上，罗长风同志遇害了，接着你的联络站也被保密局给破坏了，最可怕的是我们有一个秘密级别很高的联络站也遭到了破坏，现在我们的组织面临着更大的危险，罗长风同志生前怀疑我们内部出了叛徒，你和罗长风同志接触最多，你有没有什么需要说明的情况吗？”程玉良看着赵半农异常严肃的脸，心中疑虑全部打消了，他有些激动的说：“老赵同志，这回可好啦，我是有重要情况需要汇报呀！”赵半农扶住因激动造成伤口疼痛的程玉良：“你不要着急，慢慢说。”程玉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我是在三天前接到老罗同志的通知，说是要把他调到其它地方去工作，近几天组织会派新的同志来接替他，来领导我们的工作，但是就在前天老罗突然找到我，说我们内部出了问题，让我们做好最坏的打算，他要用最短的时间查出问题出在哪里，可是当天晚上，老罗再次找到我说有事要交代给我，并且去通知了城南的联络站撤离，我和老罗一起准备回脚夫行时，突然出现两个杀手，老罗和我都没有防备，老罗同志……就这样……牺…牲了！”他的眼泪不停的流了下来，赵半农安慰道：“你不要激动，接下来发生了什么？”程玉良再次稳定了一下情绪：“当时老罗中枪，向我说了一声你快走，把皮包使劲扔给了我，我接住包转身想跑，其中一个特务朝我打了两枪，这时在巷子里又出来一个人，那个人朝天打了一枪，那两个特务便跑掉了，我跑回脚夫行时，发现有可疑人在附近，我没敢走前门，在后墙翻了进去，把老罗给我的皮包藏好，正准备通知行里的人转移，特务们就到了，我藏在后院的车底下，不想被流弹打伤，我找机会才又翻墙出来，遇到了小许，情况就是这样。”还有一个人？赵半农越发感觉情况的复杂。他问到：“老罗同志的皮包你藏在哪里了？朝天放枪的人你看清楚没有？”
“皮包我放在后院茅房的草顶蓬里了，打枪的人没有看清，那个人蒙着面，穿着一身紧身的衣服，速度很快，我感觉是我们的人！”赵半农此时此刻正在脑海中整理着程玉良的叙述，赵半农站起身给程玉良倒了一碗水：“你喝点水吧，罗长风同志没有和你说什么吗？”
“他给了我一个暗语，说只有遇到能对上暗语的人，才能把情况告诉他。”暗语！赵半农想了想，一定是组织给他和罗长风单独联系用的暗语。赵半农背转身似乎是在自言自语的说到：“千顷碧波千层浪。”程玉良刚刚送到嘴边的碗又放了下来：“万里云烟万重山。”“铁蹄西风黄沙漫。”程玉良满眼泪水的接道：“斩尽敌寇卫中华。”
千顷碧波千层浪，
万里云烟万重山。
铁蹄西风黄沙漫，
斩尽敌寇卫中华。
这是罗长风在抗战时期写的一首诗，组织上用这首诗作为联络暗语真是用心良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