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渡口遭遇（1 / 2）

叶子秋自知此次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留住我了。

即便将我带去了黄州，那也只不过是便宜了裴家而已，于叶家没有任何好处。

以她的精明，自然不会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买卖，倒不如此刻放我离开，彼此之间还能留个好印象。

于是叶子秋洒脱地笑了笑，对我说道：“既然恩公去意已决，子秋也只能道声珍重了。希望我们今后还能有再见的一天。”

我却一脸苦笑着说到：“能不见还是不见的好，和你们这种聪明人相处真的很累。”

叶子秋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却噗嗤一声，笑得如雨打梨花般花枝乱颤。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笑惊呆了，眼神有些痴呆地望着她的脸。相处这么久，从未觉得叶子秋有这么美的一面。

叶子秋见我有些失神，随即又收敛笑容，望着江水感慨道：

“若不是生在商贾之家，子秋又何尝不想摘下这面具呢。

我自幼随父亲接触生意上的事，政商两界的人和事我也见过不少。时间久了，连我自己都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自己。

可若不是生在这样的环境里，我一个弱女子恐怕连掌握自己命运的机会都没有。

和恩公相处的这段时间，子秋虽未曾加害，可为求自保，多少还是做过一些违心之事。此一别，望恩公能够不计前嫌，原谅子秋。”

我见她言辞诚恳，心下便也不再做过多计较，转身回到船舱稍作休息。

次日天明，我们很快就到了距离黄州最近的枫林渡。我收拾好个人物品，准备走陆路离开。

叶子秋眼中似有几分不舍，但眼下已近黄州，自不必担心她会遇到什么风险。

临别之时，她命柳儿取出一包银两，双手递到我面前。

“恩公，今日一别不知何年再见，当日救命之恩，子秋难报万一，这些银两权当一点盘缠，万勿推辞。”

我接过那包银两，掂量了一下，约莫五十两左右。说多不多，可于我而言却是解了当下的燃眉之急。

眼下我已经不是叶府的护院了，无论去哪，钱这种东西是万万缺不得的。而且这五十两对叶家而言，简直比九牛一毛还要九牛一毛，施点小恩就可让我放下对叶家的成见，可见叶子秋处世之精明。

可我却不想如此承了她的情，思考了片刻，欣然对叶子秋言到：“叶小姐这份心意，在下已然收到了。不过在下却想和叶小姐做笔生意，不知叶小姐感不感兴趣？”

见叶子秋面带疑惑，我趁四下无人之际，将一本小册子递给了她。

叶子秋悄悄打开，只匆匆看了一眼，随后便一脸诧异地盯着我。

“这是……”

我轻声说到：“不错，就是完整的锻刀之法。是在你被困的那几天写的。不过这上面可记载了不止一种，若有匠人习得此法，其价值在叶小姐手里恐怕不可估量吧。”

叶子秋闻言自是一阵惊喜，可随即又疑惑地问到：“不知恩公想要如何做这笔买卖？”

“那自然是技术参股啊！你出钱出力，我出技术。至于这分成嘛，就看叶小姐你的意思了。况且以你的本事，又有黄州裴家的支持，另起炉灶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吧。”

叶子秋此时也冷静了下来。

一谈到生意，这个女人就换了一副面孔，眉头紧皱，一言不发，心里不停地算计着利益得失。

我实在是不愿在这种事上浪费太多时间，于是便不耐烦地说到：“既然叶小姐心有顾虑，那在下也不强求什么了。这锻刀法就当赠与叶小姐了，告辞。”

说完我转身就要走。

叶子秋见我有些恼怒，心下一阵慌乱，急忙解释道：“恩公留步，子秋并非见利忘义之辈，只是因为初到黄州，根基不稳，因此才会心有顾虑。恩公提及之事，子秋敢不应允。若恩公不信，子秋可在此立下字据，此事若成，我只拿四成足矣。”

我却冷声言道：“券在心，不在纸。若叶小姐真是有心之人，你我自然后会有期。”

说完我不等渡船靠岸，飞身跳上渡口，朝人群密集处走去。

自由的感觉真好。

此一番脱身，真好比鸟入山林，鱼潜深海。再也不用担心遭受他人的算计和利用。

晨光初照，枫林渡口就已经熙熙攘攘聚集了不少百姓。

我在渡口不远处的一家包子铺，点了一屉肉包子。正大快朵颐地祭奠我的五脏庙，忽然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女孩，手提着一个有些破旧的竹篮向我走来。

“大叔，买朵花吗？”

我一口包子还没咽下，差点就被噎住。

“我一个大老爷们，买花作甚？”

正要拒绝，却发现小女孩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楚楚可怜地看向我手里的包子。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一身粗布缝制的衣衫，大大小小的缀着十来个补丁，裤子上更是露着好几个窟窿。脚上的草鞋又脏又破，不知系了多少个疙瘩结。

只有小脸蛋还算干净，鬓角还沾着几滴晶莹的水珠，看得出来是上街前特意清洗过的。

我喝了一口清汤，艰难地咽下包子后，向她问道：“你这花怎么卖啊？”

小女孩见我有心买花，笑着答道：“上好绢布做的，和真花一样，两文钱一朵。大叔你想要买几朵啊？”

“好吧，给我挑五朵。”

小女孩一脸兴奋地在篮子里翻找着，我一边吃着包子，一边打开钱袋，想要付钱给她，却发现包里的都是些散碎银子。

我叫来包子铺老板，想要找他换些铜钱，老板却一脸为难地说，包子铺刚开张，找不开。

于是我只能对小女孩说：“小姑娘，我身上没有铜板，你能不能帮我去换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