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神龛47（1 / 2）

李二柱皱起眉，跟小黑蛇茫然又奇怪的对视了一眼。转回头认真看着我，拱了拱手，十分为难的说：“客官，请明示，小地方的人，听不懂您这黑话。可是什么高级药物?”

我摇摇头说：“不是黑话，就是字面意思，两个奶瓶，十包尿不湿，一箱一段婴儿奶粉。对了，有清洗剂和毛刷最好。”

李二柱的眉头皱的更紧，就像没听明白似的，侧耳继续问：“就是这个？”

“嗯……，”我略略迟疑，立即补充说：“当然不止，多的钱，都换成昨晚的那种药。好好包起来。”

“哦，哦……”李二柱立即恍然大悟似的眯眼斜瞟着我，看看小黑蛇，笑着点着手指头，一副我懂，你懂，大家懂的奸商模样。

其实，我本没要那玩意儿的意思，但一粒金瓜子确实太多了，这不符合做生意的基本原则。在奸商的理解里，过高的价格，只代表着另有所图的阴谋诡计。

见买卖敲定，李二柱站起身来说：“好吧，请客官稍等，我这就去给您备货。我女儿在这里先陪着您，如何？当然，也可以叫她去拿货。但这药，必须要我出马才行的。”李二柱得意的说着，一副当家作主的派头。

我点点头，看他穿好外衣，鬼影一般的从后门溜了出去。

昏暗的房间里，开始了令人沉思的安静。

我扭头看向小黑蛇问：“他是你爹？”

“我说他是我男人，你信不？”小黑蛇突然一昂头，直刺刺盯着我，一脸的鄙视，似乎我也变成了可鄙的人。说完，她肘起下巴，伸着脖子，呆呆的看着房门，似乎不想理我。微光里，一头凌乱的头发，就像一团杂乱的野草。

我有些意外于她的冷淡和愤怒。好大的脾气。我也并没有怎么你啊，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大概因为我来自另一个世界吧。我想。

其实，在这个世界走的多了，就会自然而然产生一种看法。

对绝大多数人来讲，一切都像是在投骰子。时间，地点，人物。从他们诞生的那一刻起，就由此决定了命运。

譬如这小黑蛇，看上去比石头要大一些，已十分成熟，骨子里有一种令人避之不及的刻薄。这是环境赋予她的必然属性。犹如长在干旱沙漠中的仙人掌，注定浑身都是刺，否则根本就活不下来。

而石头，则因为他的父亲石哲，有着截然不同的命运。他可以偷渡到科技文明的拿撒勒，即便被送回塞勒姆，也衣食无忧，甚至说不定还会更快活。在拿撒勒人人平等，即便你是狮子的子孙，也不能随意欺凌小白兔。但在丛林法则的塞勒姆，完全不同，等级决定兔子天生就是狮子的玩物。

想到这里，我有些担忧起来。

石头性格孤僻冷漠，又有一定的暴力倾向，再加上他爹石哲的庇护，会不会变成一个欺男霸女的恶少？

应该不至于，我安慰着自己。

石哲是教廷的黑衣教士，侍奉上帝的信徒，怎么会让自己的儿子变成魔鬼？

记得，我们还讨论过类似的问题，他还试图说服我支持他。

他说，对主的信仰可以化解人们内心的愤怒，带来平和的心境，让人变得善良和从容。那为什么，就不能给他们一个主呢？

他这番话似乎也不无道理。后来，他践行了他的理念，也算成功。这几十年，就连这里都立起了上帝信徒的神龛。

我看向那黑乎乎的神龛，问小黑蛇：“平时，你会告解吗？”

小黑蛇头都没动，冷哼了一声说：“都是骗人的鬼玩意儿。”

“哦？难道你不信教？这神龛只有你爹祭奠？”

小黑蛇冷哼一声，并没有回答。

窗外又下起了雪，光线更加暗淡了。我站起身来，走到神龛前，随手点燃两边的蜡烛。烛光摇曳，却给这漆黑的房间涂抹上了淡淡的暖黄色。

这是一个粗糙的木制神龛，上面放着各种乱七八糟的碎玻璃，金属片，和小石头。大概代表祭品，一个个擦的亮晶晶的。供奉的是一张简陋的卡纸画，画着圣彼得一手执杖，一手遮挡风雪，艰难前行的样子。相当的潦草粗鄙。

圣画前还盖着一张隆起的红布。

我刚要伸手去揭开。突然，小黑蛇跳到我面前，伸手挡住了我。

“别动！”

“你不是说都是骗人的玩意儿吗？”

“关你什么事儿？”

“红布下面是什么？”

“也不关你的事儿！”

“好吧。”我无所谓的撇撇嘴，退后一步。我只是无聊，下面摆着金砖还是狗屎我都不关心。

“要看也行，给一粒金瓜子。”小黑蛇却突然改口说。

“稀罕，我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