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重聚43（1 / 2）

突然，远处传来霹雳吧啦的爆炸声。我们一起扭头看向脚下的恶魔之眼。

不知是到了高潮，还是即将收尾，那帮疯子竟放起了烟花。

在一阵又一阵的呼号声中，一颗颗光球呼啸着冲上天空，炸裂出红黄蓝紫的光，争先恐后，刺破头顶漆黑的天幕。闪烁，熄灭，再闪烁，就像他们那无穷无尽，千奇百怪，海市蜃楼般的欲望。

我再次想到那圆月中的小兽，以及幻化出的女人。

他们是真实的存在？还是我神经即将分裂的幻觉？如果是真的，难道就是第二文明？这人世间，又要迎来一个充满了天才和疯子的年代？那么，他们又会捅出多大的乱子呢？

我再次变得不安起来。

……

当雪快要没过脚面的时候。随着晴美的一声惊叫，石头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路尽头的微光里。

他走的跌跌撞撞，一看到我们，就像被打断了脊梁似的，颓然坐到了雪里。低头垂在胸前，一动不动，就像死了，连遗言都没有一句。

晴美吓得哇哇大叫。我也连忙跑过去。

等我们扶住他的时候，却听到了响亮的鼾声。我跟晴美面面相觑。我连忙检查。脉搏相当有力，呼吸均匀，没有外伤，心率正常，看来真的是睡着了。

这孩子，可真够神奇的。我摇头叹气。昏暗的路灯，漫天的飞雪，无人的小巷，废弃的破房子。天真无知的女儿，令人担心的逆子，还有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那我是谁呢？我在这里干什么？

一时间百感交集，乱七八糟。

“校长？人呢？”晴美皱着眉头，朝石头身后不停的张望，但除了大雪，什么都没有。

“别看了，十之八九不会有人来的。”

“这可怎么办？找不到那女人，就没了宝宝妈妈的线索，可怎么找啊？”

“先不说这个了，还是想想当下吧。这么大的雪，我们去哪里过夜呢？”说完，我看了看四周的破房子。

“别，我可不要在这里露营，我也不想去恶魔之眼了，咱们还回车上住吧。车上暖和又安全。我在这里，有点儿害怕。”晴美一个劲的摇头，看来她对这里，大概有了心理阴影。

“倒是还有一条路，可以绕过恶魔之眼，可这么大的雪，咱们下山的话，最少要走个把小时。”

“没事儿，我挺得住。”

“对了，你晚饭吃的什么东西？”

“一根糖葫芦，棒棒糖和爆米花。”

我摇摇头，说：“那你把能量棒吃了，咱们再走。”

晴美哦了一声，翻出急救包，突然喜滋滋的叫了一声，拿出一包浓缩奶粉，得意的在我眼前晃了晃说：“校长，刚还担心宝宝醒了吃啥呢，您看，这下好了。”

“吃了就要拉，你知道不？”我没好气的说。

“那当然了！怎么了？”

“到时候，你自己给宝宝收拾，可别找我。”我瞪了她一眼。

“啊？！哼～，我收拾就收拾！”

大致判断了方向，我们顺着山势，沿着冰道旁的主路向下，下面还有一条可以绕行的岔路。因为地质问题，难于铺设地热管道，没人居住，相当的安静，当然也更冷。只用于应急维修。

我打开头灯，背起石头，走在前面带路。石头不高，却沉的像一块实心的秤砣。晴美则抱着宝宝，紧跟在身后。

头灯扫着漫天雪花，眼前就像没了信号的电视机，白茫茫的一片。灯光很短，只能照亮脚下那短短一截。

我们一脚深一脚浅的向前趟着，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再来一次。

风更大了，哭嚎着掠过脸颊，就像来自阴间的鬼，一个劲的往脖子里钻。大雪如棉被似的一层层铺到身上。我使劲的踩着雪，希望能在身后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但很快发现，多深的脚印，都会淹没在这漫天的飞雪之中。

我不断回头，确认晴美是否跟上。她一路勾着头，双臂紧紧的护在胸前，在身后的雪花里忽隐忽现。那模样，突然让我想起了走在摩西身后的以色列人。

当他们站在红海之边，满眼尽是波涛的时候，也一如既往的信任摩西吗？如果她视我如摩西，我可视她为需要拯救的羔羊？如此，谁又是我们共同的上帝？

不，我不是摩西，也不想成为谁的摩西。这片土地上的人以及他们的痛苦，从根源来讲，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与我何干？这茫然无尽的路啊，为何又来走一遭？哪里才是我停歇的终点？

我应该身处那座图书馆。与朝霞相伴，与落日同游，与小猫戏水，与桃花入梦。

这才是我要的生活。

……

“今天就看这本书，如何？”恍惚中，咪咪又站在了我的面前，它两只大眼睛在我脸上扫来扫去，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我从软靠里坐起来，有些茫然。又做梦了？怎么梦到自己走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风雪中，心境也如风雪般的黯然失落？

我挥挥手，将梦境赶走。拿起咪咪给我的书。一行行字印在我的眼里，可不知怎么，今天却看不清到底写着什么。

心中烦躁，我起身。

“去哪儿？”咪咪在身后叫我。

“不知道，就想四处转转。”我没有回头。

“可书还没看呢！”

我愣了愣，脱口而出：“好像，昨天的书也没看吧？”

“昨天？”

“是的，昨天！”

“昨天是哪天？我们这里只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