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不知之人（一）（1 / 2）

我转过一小片树林，推开爬满龙沙宝石月季的木篱笆，穿过姹紫嫣红的花圃，来到微微发黄的前厅木门。

门开着，我走了进去。

卡其色的布沙发空着，她不在。

茶几上没有摆热茶，只有两本书。一本是摆的方方正正的《情人》，另一本则是随意翻开的《百年孤独》。晨光洒在书页上，斑斑点点，似乎还有着她看书的影子。

我来到窗前，拉开半掩的窗帘，房间顿时明亮了许多。窗台上鱼缸里的鱼儿也游的欢快了些。

墙边的自动钢琴，如有感知般的奏响。

客厅里充满了柔和的乐曲。我眼前浮现出一个曼妙的身影，正跪在教堂深处那道光里，低头祈祷。

她喜欢这首曲子。她说，在这世界上，最美妙的事，莫过于在不谙世事的少女时代，向神明虔诚的祈祷。

那她在祈祷什么？会向谁祈祷呢？同样的十七岁。我可祈祷过？又祈祷了什么？

我很想在脑海里浮现出自己十七岁的样子，哪怕一点点的影子也好。但没有，脑海中一片空白。犹如北极月光下的雪地。

我吸了一口气，侧耳倾听。

耳朵里捕捉到了刀与砧板碰撞声。哦，是Zero，难怪是这首曲子。

Zero是她十七岁少女的模样，梳着简单的马尾辫，发丝总是略微凌乱的贴在清秀但普通的脸颊旁，似乎总有风跟着她嬉闹。她喜欢穿一件白色的连衣裙，以及白色的平底鞋，总露出好看的脚踝。

我循声穿过走廊，来到后间的厨房。

厨房很大，中间是方形的厨台，四周则摆着冰箱、烤炉、烘箱等厨具。除此之外，就是一整面墙的架子，上面摆着各种瓶瓶罐罐。那都是我为她搜集来的调味料。

果然是她。

她站在窗前，包裹在一团五彩的光晕之中。很久没见到她了，突然想开个玩笑。可以嘲笑她总把自己打扮成高中生。令人喜欢的高中生。

但我只张了张嘴，就闭上了。不，我已无法再跟她开这样的玩笑。虽然她还是她，但我已不是我。

……

记得，第一次感知到她的存在，是在医院的病床上。那时，我刚从意识的黑井里爬出来，什么都看不清，眼前只有大小不一的色块。白色、褐色、蓝色、红色，没有深浅，没有边界。什么都看不出，却美的犹如一幅写意的水彩画。

但再美的画，也不能天天看。

所以，当我听到她清脆的声音时，几乎呆住了。可真是好听啊。犹如雪山之巅，挂在神庙屋檐下的风铃，叮叮当当的敲着我的心。让我担心，可别敲碎了。

我猜，她大概是这里的医生或者护士把。她一定很美，唱歌很好听。这样的声音不唱歌可真是太可惜了。

我忍不住跟她搭讪。结果只能发出叽里咕噜的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