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智慧生物创造论（1 / 2）
时间很快来到下午五点。在这期间，魏莱又测试了几组。
没有意外的惊喜出现，得到的结果依旧是“NORESPONSE！”
魏莱记起与汪曦的约定，开始收拾私人物品。
他将仪器调为休眠模式，又把测试过的培养皿，存放到废料处理口，并在废品处理系统中上报数量。
待到夜幕降临的时候，会有专人前来清理。清理废料的事，并不需要魏莱多费心。
做完这些，魏莱锁上实验室的安全门，转身离去。
实验室位于18楼。出了实验室的门，向右拐个弯，走上几步，便是电梯间。
离正常下班的时间还有一会儿，但此刻的电梯门口，已经有一人在驻步等待。
那人中等个头，身形精瘦，为数不多的发丝，稀稀拉拉，早已成了华发。一副金丝眼镜，就这么架在鼻梁上搭在耳后跟。他的右手拎着黑色公文包。上身蓝白相间的格子衫，下身一条黑色西装裤，格子衬衫塞在裤子里，又系上皮带。可衬衫却没有全塞进去，腰边耷拉在皮带上。看起来，十分得违和。
魏莱自然是认得他的。
“院长老头，下班啦？今天这么早下班？还没到下班的时间呀，您这是在带头早退啊！”魏莱跟那人打趣道。
“是魏莱啊！下班了，我今天下午没课，你师母打电话让我早点儿回去！”院长瞄了魏莱一眼，打量了魏莱，似乎是察觉到了魏莱的玩笑是对失落的掩饰，接着道，“晚上，你师母可又做好吃的了，等会你随我一起回去吧！”
说罢，院长在裤袋里掏了掏。
看着院长掏东西的样子，魏莱换了副老BJ腔开玩笑道：“别介儿哎！您老别掏钥匙嘞！晚上我不去了！您老儿，叫我过去，肯定又是您老懒得开车，让我做您的免费司机！再说，我可不想给您开车，肯定又要被您念叨一路，开车太慢！”
“臭小子！你不去就不去，还在这里模仿你师母说话。不去正好，你师母做的菜，就让我们老两口独享！可没你的份了！”院长见到魏莱还有心思看玩笑，于是也笑道。
魏莱也微微笑道：“这个世界上，也就您爱吃师母做的菜！”
“你这臭小子，这些年独立做研究，自己翅膀硬了？长本事了啊！还嫌弃起你师母来了？”院长换了只手拎包，抬起右手作势要打魏莱，“我怕是好久没教训你了吧！也不知道当年是哪个臭小子，在他念博士那会儿，常常就是冷不丁地，甚至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跑到我家里来蹭饭？而且就是说吧，蹭饭的那个臭小子，蹭饭吃就算了，还没个吃相，搞得就像是个饿了几天的土匪似的！”
魏莱侧身躲过院长的假意敲打，两眼看向天花板，装作不在意：“那会儿不是穷嘛！我那时候可是24K纯穷的穷学生，没得钱嘛！哈哈哈！”
魏莱说的没错，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的他，读书的钱基本上都是自己兼职打工挣来的。
读书那段时间，恰是最艰苦的时候。
若是没有学校的奖学金，没有像院长这样的师长在无形之中的资助，没有身边同学好友的照顾，恐怕早就因为经济的压力，无奈辍了学。
滴的一声，电梯到达18楼。魏莱上前抢着拎过院长手里的包，然后先院长一步进了电梯：“还是我帮您拎吧！年纪都这么大了，还把活儿带回家干！”
“包里的是这届硕士的毕业论文，下周就要答辩了，我再给他们看一看，帮他们改一改！”院长解释，突然又想起来什么，“好你个臭小子，知道心疼老师的话，那刚刚在外面为什么不帮我拎，非得等进了电梯才抢着拎包，你这偷懒的劲头，就不能改改！”
魏莱笑了笑，全然不在意，只是掂了掂量公文包：“老头，你这个，要不要我帮忙啊？”
“我要是要你来帮忙的话，你就来帮我来改？”院长道。
“客套一下，客套一下！老头儿别上心！别上心！哈哈！”魏莱嘻哈一笑。
院长见状微笑：“你这臭小子！对了，你那边怎么样了？今天的实验，有识别出有用的数据吗？”
试验的结果仍是老样子，魏莱只好低头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一扫而空：“还是不行啊，所有的数据都用不了！”
“两年了吧！”院长道。
“两年一个月零七天！”魏莱抬头瞧了眼院长，然后接着道，“说起来，这个实验已经下去两千多组试样了！我说老头，你是不是又心疼钱了？”
“能不心疼嘛！两千多组试样，加上设备，总共花了有一千多万了吧！”院长叹了口气，接着道，“不过话说回来，只要能够验证你的理论，就算用掉两万组试样，也是非常值得的！”
“‘智慧生物创造论’，如今也就只有您敢顶住压力支持我去做！”魏莱自是知道院长老头顶着的压力有多大。
这些年学界对于这项研究的反对，就没有停止过，处于争论中心的魏莱，也是清楚一直是院长老头在前面为他挡下了麻烦。
“你的这个理论，国际上的争论从来没有停过！无论正确与否，现在只差你的一个实验来为这个理论作证明了！”院长略微想了想，接着轻声道，“要是你真的成功了，说不定人类自己也能触碰到那个层次了！”
“什么层次？”魏莱诧异。
“没事，和你无关！你还是做好你自己的科研吧！”意识到话说多了的院长连忙转移话题，不想过多展开。
魏莱换了只手拎包：“上个月，德国的诺曼教授也放弃了。放眼全球，在这个领域，现在也就只剩下我一个人还在做了！”
“当初我劝你不要把题目选的这么难，这么直接追求整体，让你循序渐进，先证明部分，再追求整体的证明，你非不听，这下倒好！出成果很难了！”院长叹息。
“挑战自己嘛！而且，要是能通过实验证明出来智慧生命是可以人为创造出来，那么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我就等于是造物主了！”魏莱依旧是嬉皮脸地开玩笑。
电梯到了底层，两人并排走出。
院长关心道：“还造物主呢？明年，你赶紧去招几个研究生！帮着干些活儿。招生资格，你不用担心，年初提副教授的时候，你就具备了。至于报告，回头我亲自给你写！”
听到院长的话，魏莱心头一暖，但还是摇了摇头：“算了，麻烦的事情研究生做不了，不麻烦的事情又没技术含量，我可不想耽误这些孩子！我自个儿这个样子，还带学生，真怕荒废了这些孩子的青春啊！”
“你还说人家是孩子？你先看看你自己，现在有30岁了吗？”院长抬手敲了下魏莱的脑瓜。
“不招研究生也行！反正这是你的项目，一切随你，最后累得反正是你自己，我现在是懒得管你了！”院长从魏莱的手里接过公文包：“不过，经费的问题，你不用担心太多，尽管放手去做！放手去把智慧生命创造出来！要是实在不够，老头我可还有的是棺材本！”
魏莱双目凝视院长，也坚定地了点头。
两人又一起走了走，最后在停车场分别。魏莱目视院长的车渐行渐远，随后转过身，独自向着校外走去。
初春时节的毛毛细雨，唤醒将将在冬日里小憩一番的大地。
校园以北便是长江。
春风裹挟细雨，窸窸窣窣飘过江面，带起阵阵涟漪。江中水汽，泛出水面，化作如烟一般的水雾，自那江面向两岸飘散开来。水汽渗入空气，珠水细雨附着在微末尘埃上，渐变成这春日江南的淡淡白烟。
路上鲜有行人撑伞。行人的身上，那尚未褪去的冬衣，只是沾染上了一些湿气，并未因此尽数湿去。倒是他们的秀发，在这如烟般的薄雾之中，无声地增添了些许潮气。春风拂过行人的脸庞，带走冬日未曾完全远去的湿冷，留下春日还未全部到来的温暖。
魏莱向着校门口走去，顺路经过校内的梅园。
梅园之中，暗红色、白色的梅花，终于是熬过了阴冷的江南寒冬。在这初春薄雾之中，这些梅花了无烦恼，尽情地浸润这如烟般的细雨，将那熬过寒冬冷酷后积蕴下的淡淡清香，无私地奉献给生它养它的大自然。
穿行在梅园中，随处可见行人驻步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