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实验（1 / 2）
月初上梢头，苏梓辛早早地爬到了床上，但心情却又振奋地完全睡不着，就如同当初第一次进入杨慎家的实验室的时候。
这是在异界的第一次实验，还紧密关系着未来发展的走向。
三千多人乃至更多人的命运都将于此牵连，苏梓辛想想都觉得激动。
诶，当时我为什么要去杨慎家的实验室，我记得...
突然，苏梓辛的心里没来由地提出这个疑问，他家里的条件完全支持他自己建一个实验室，他当初是为了什么才会去杨慎家的实验室？
但他终究没有想起来，每当苏梓辛极力地想要回想自己曾经的事时，他总是找不到相应的锚，不知不觉间就被拐到了别的记忆里去。
重要的记忆回忆不起，看得麻痹的记忆反反复复，苏梓辛昏昏欲睡，激情被消磨榨干，躺在洒满月光的土床上进入梦乡。
在梦境里，他好像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前面是一场血泊，一大一小两个直觉上很熟悉，却又完全叫不出名字、也看不清模样的女性胸口被洞开，血液咕咕地流淌，直至浸润苏梓辛的鞋子。
在更前面，还有一个持刀的身着白色长裙的女人，她难以置信地后退，路上的一颗小石子轻松地绊倒了惊慌失措的她，面上的惊恐之色更胜，目眦欲裂，嘴里吐露苏梓辛听不清的话。突然双手抱头，好像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开始大喊大叫，手里的刀掉在一边，手掌下意识地往后挪，一步步向后退，一直到她撞上了背后的路灯，彻底昏厥了过去。
现在，场面安静了。
还站着的只有苏梓辛和疑似小时候苏梓辛的人。
“这里是，什么情况？”
苏梓辛的话语有些哽咽，他想不起自己曾经发生过这种事，只觉得很熟悉，很无助。
血液似乎攀上了他的脚踝，顺着大腿一步步向上爬，吞噬他的胸口，挤压他的喉咙，口鼻窒息。
苏梓辛想要自救，手胡乱地抓向血液，可液体哪里抓得住，照样我行我素，贪婪地追溯到眼睛，湮灭他最后能看到的视线。
“你...最近好像过的很开心。”
疑似童年苏梓辛的小男孩话语冷冰冰的，面色冰冷得不近人情，从上至下都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温度。
苏梓辛想要发声，挣扎着想要说什么话，但事与愿违，血液完全遮住了他的视线，甚至一度侵占他的大脑。
他甚至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神明出问题了，就连祂留下的封印都出了问题。不要回忆过去，一旦封印真因为你的行为而松动，你的存在将无法被保障。”
小男孩贴近苏梓辛的胸口，贪恋地抱住了他，冰冷的眼神终于有了温度，两行热泪顺流而下。
“再过几年，再过几年你新生的记忆就将成成为我们不可动摇的那一部分，旧的不开心和执着都将被扫进垃圾堆，而你将成为我，不起波澜地和我融合。”
“与偏执的我和解，变成完整的苏梓辛！”
终于，小男孩松开苏梓辛，看着他淹没在血泊里，倒在地上变成一滩血液，回身走向只剩他一人的疯狂之地。
忽然，他不知为何抚摸自己的脸，呢喃道：“我有多久，没有开心地笑过了？”
“上一次？哦，是在白血病治疗的药研究成功的时候。”
在投毒暗杀疯女人的时候，苏梓辛没有笑。
他早就不会因为仇恨而动容了，因为本就是应该死的人，他只是在完成自己的工作。
...
“啊~呼！”
苏梓辛惊醒，抬头一望，已经是拂晓了，扶着墙走出门，迎面而来便是晨曦的紫光，照得人懒洋洋的，消磨一身的不愉快。
蹭着门框一路滑下坐在门槛上，苏梓辛揉揉眉心，梦里的场景变得模糊，只记得好像有一个人，他抱住了自己，说了些自己已经忘得差不多的话。
不要回忆！不要回忆！不要回忆！
本能竭力地制止苏梓辛作死的行为，宛若天堑横亘在回忆与记忆中间，搞得苏梓辛头昏脑胀，一个头两个大。
算了，不想了！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苏梓辛还挺乐观，想不起来的事就不想了，想多了头疼，还不如开始干正事。
对，干正事，没多少时间了！
思虑至此，苏梓辛拍拍屁股站了起来，回身走向寝室对面的另一个房间，那是厨房的位置。灶上放了一口土质的大锅，里面堆着十六个叶子包，旁边是高高矮矮的五十个竹筒。
这里光线不好，所以苏梓辛将全部的材料抱到了自己那个露天的寝室，把床当桌子用摆放了很多竹筒，叶子拆开放在地上，露出里面的心脏。
苏梓辛变成丧尸闻了一下，还没有发臭。
不过心脏已经变成了灰色，看来细胞已经死完了。
从班长那里讨来的骨刀也排不上用场，因为刀刃太厚，不能完美地将心脏上的毒囊剥离下来，还没有手好用。
毒囊本体和心脏的结构很像，撕开后可以很清晰地看见里面分为上中下三个室，苏梓辛想了想，应该是分泌信息素、毒素以及毒素抗体三种不同的化学物质。
其中最上面的那个室往上链接一根单独的细管，蜿蜒曲折地依附于一条动脉，只不过动脉的末端被扯断了，细管被苏梓辛打了个结，看起来就应该是毒素室了。
那下面两个室分别是什么?
苏梓辛想了一会儿，福灵心至，潜心入神，检测自己的免疫系统。
一分钟后。
嗯，确定了，中间那个分泌信息素，下面那个分泌抗体。
苏梓辛将细管拆开，挤压毒素室将毒素倒进竹筒，结果苏梓辛都快把毒素室捏烂都只能榨出来一点点，估计不足一毫升。
面对这样的结果，苏梓辛略有预感，毒素总量少很正常。
但当他观察抗体是从哪个部位出来的时候彻底懵了。
没找到！
不是，你周围连根血管都没有，你是怎么进入血液的？
苏梓辛握着心脏翻来覆去的看，盯着一条又一条血管追寻它的脉络和源头，可就是没有找到任何一条血管和抗体室有一星半点的关系。
在心脏表面找不到答案，苏梓辛便从自己身上去找，催动毒囊赶紧分泌抗体并将之释放出去。
毒囊：可我没有检测到体内有毒素啊？
苏梓辛：你管那么多！麻利点！
迫于本体的压力，毒囊也只能不情不愿地蠕动，下层的抗体室突然瘪了，实则是肌肉细胞在用力地朝里面挤，硬生生将抗体挤入了心脏。
啥？
你被挤进心脏了？
毒囊：喵？有问题吗？
算了，我自己拆开看。
当然不是拆自己的心脏，苏梓辛手里还捏着一颗呢！
将心脏放在叶片上，骨刀在上面比划，苏梓辛眼神一厉，手掌青筋暴起，刀尖朝下，毫不犹豫地刺入其中，捅了个巨大的窟窿。
苏梓辛把刀扒出来，置于一旁，接下来的过程，是徒手撕。
骨刀也就捅个窟窿，真要把心脏弄成两半还是得用手。
没有一丁点声响，心脏便被扯成了两半，和苏梓辛以前见过的人类心脏模型没有多大的区别。
唯一的不同便只有心脏边缘、背后链接着信息素室和抗体室的地方与周围的颜色不同。
苏梓辛变回了人类形态，见着了这片区域相对于别的地方显得要白一些，这里的细胞估计在发育过程中就已经死完了，最后变成了只能单向进入心脏的机械结构。
搞清楚了原理，苏梓辛便不再犹豫，又将一个空着的竹筒拿来，筒口怼上那片白花花的地方，用力地挤压抗体室。
事后拿过来一看，好家伙，筒底都没完全打湿，比之前的毒素总量更加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