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所谓剧场115（1 / 2）

“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

抱着一桶爆米花的乐慧思，嘴角抽搐，看向一旁神情期待的诺林卡塞，忍不住问道。

一旁带着多台仪器，手指还在光幕上不断地操作的诺林卡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乐慧思，只是点了点头，兴奋地说道：“是啊，她将亲自解说今日的剧目，这么难得的机会，每周只有三次，我必不能缺席。”

连生默默地瘫在VIP包间柔软的椅子上，眼睛盯着包间中模拟出来的剧场，习以为常地说道：“他就是这个样子，不用太在意。只要不聊有关塞林斯的话题，他就会恢复正常了。”

乐慧思等人正处于纳林塔第五层的‘剧场’，有趣的地方在于，这里不仅不收门票费，还会给前来观看‘剧目’的观众发放补贴，发食物等。申请‘剧场’的VIP包间需要收取一笔高昂的费用，包月包年的价格则更加昂贵。像诺林卡塞这种一直申请到自己的死期的生命，也不多，就他一个罢了。

‘剧场’像一个巨大的球场，‘剧场’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圆台，圆台之外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观众席。观众席之间有间隔，彼此不知晓身边人的身份。‘剧场’中发生的一切，都会出现在观众席上的光屏上。圆台上有一个闪烁着白光的正方体，总有一股让人一探究竟的欲望，据谢衔月所说，那是‘世界’。而‘剧场’的顶部，除了作为装饰用的灯之外，还有几个巨大的光屏，放大‘剧场’中心的一切。虽然‘剧场’中的观众能够通过手中的光屏看到圆台上发生的一切，但这个光屏会补充一些更重要的镜头，用来制造现场的氛围与放大观众心底的欲望。

栗然好奇地看着包间中模拟出来的剧场，问道：“这里的剧场，和普通的剧场有什么区别吗？”

“比起所谓的‘剧场’，这里应该被称作‘受刑地’才对。每一个登台表演的生命，都是即将受刑的生命。当然，这也不能称之为受刑，毕竟所谓罪名因法律而存在。喧哗之城不存在法律。这里的每个生命的命运都握在自己的手中，一言一行皆会导致不同的后果。不过能够登台的，最起码亲口说过……”

诺林卡塞说到这里，话锋一转，狂热地喃喃道：“她来了。”

听到这话，乐慧思顺着诺林卡塞的目光，看向了包厢中心的模拟剧场。

不知何时，舞台的中心，宝色正正方体旁，出现了一个虚拟投影。

乐慧思第一眼注意到的，便是她微张的双唇，她的唇形十分美丽，无论是微笑还是惊讶，都显得十分迷人。

她如同在竹林里的‘柳行惘’一般美丽，但又不同于柳行惘。她的美危险而张扬，仿佛一朵盛开的花。

如果说‘柳行惘’像水仙，之前MV中的女孩像满天星，她更像一朵罂粟。即使所有人都明白她异常危险，却仍然忍不住将目光聚焦在她的一举一动之上。

她将手中的话筒递至自己的嘴边，随后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低声说了些什么。

乐慧思隐约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注视着自己所在的方向。

从她的口型，乐慧思分辨出了她说的话语，她说的是‘好久不见’。

还没等乐慧思开始思考她在跟谁说好久不见，就听到了身旁的诺林卡塞的声音。

“啊，好期待，马上就要开始了。”

诺林卡塞十分陶醉地说道：“距离上次见到她已经过去了五个喧哗时，现在能够再次见到她真是太好了。”

乐慧思欲言又止地看了眼诺林卡塞，然后转头问身为诺林卡塞的同事的连生：“他一直这样吗？”

连生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颇有一种无力感道：“他就这样，忍忍吧。你应该也见过额……那种自控能力较强同时又有狂热的精神信仰的人吧。”

X一脸道迷惑地问：“他的自控能力？”

“哦，虽然在别人看来他干出来的荒唐事不少……但他十分完美地完成了他的所有的工作，拥有大笔的存款，在处理与那位相关之外的事都十分冷静，不会强迫他人和他一起信仰那位，不会在每次的会议上做出唐突那位的举动。总的来说，他还是比较正常的……”

“呵呵。”

连生说到这里的时候，舞台上的她噗呲一笑，像是在打断连生的话一般。

她笑得十分灿烂，愉悦地说道：“等待了这么久，该抛弃不相关的话题，转向今日的主题了吧。”

“来自世界各地的客人，不必因身旁的生命而惊讶，在这里，所有的生命都是平等的。喧哗之城没有法律，我们都是一样的怪胎。同样，我们都是正常的。现在，让我们来开始挑选今日的剧目吧！老样子，观众投票决定哦。”

她的话音落下，众人的眼前出现了三个人的照片。

“哇，今日随机出来的演员，居然都是人类。”

她的语气变得更加兴奋了，就连原本轻松的状态，也变得更加轻快起来。

“可能各位观众不了解他们三人与我们剧场的选人规则，那么在各位进行选择之前，我将会为大家进行简单的讲解。”

“总的来说，每日我们会在喧哗之城，以及喧哗之城的附属内，随机选择三位幸运儿，邀请他们前来表演剧目。当然，各位不用担心他们是否同意，毕竟他们亲口说过……”

说到这里，她笑嘻嘻地打了个响指，三人的照片出现在了发光的正方体上方的巨大的光屏上。

“现在，开始你们的选择吧。”

乐慧思敏锐地注意到，塞林斯，谢衔月，诺林卡塞说到‘他们亲口说过’之后，就停顿了一下，转而说起其他的话了。

他们亲口说过什么？乐慧思在心底想道，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在乐慧思思考的时候，耳边再次传来了她的话语。

“为什么要思考那么多呢？”

乐慧思猛地抬头看向虚拟剧场中心的方向，直直地撞上了她的视线。

“为什么不进行选择呢？不用在意，这只是剧目罢了，也只是剧目罢了。欢迎你们，来到这里的客人。”

“现在，广告时间。请各位在广告播放完之前完成你们的选择。”

她绝对是在跟我说话吧。乐慧思默默地在心底想道。

“她有读心的能力吗？”

乐慧思指着模拟剧场中的塞林斯，却发现塞林斯已经消失在了剧场中，转而出现的是之前乐慧思在MV中看过的女生。

被乐慧思指着的女生朝着乐慧思所在的方向俏皮地比个wink，随后便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躁动的旋律传至乐慧思的耳中，乐慧思心底的情绪也跟随着旋律一起躁动了起来。

在这旋律的鼓动下，乐慧思终于忍不住问出口埋藏在自己心底的话：“你们之前说过，这里更像‘受刑地’，所以我们该不会要选择亲一个人上去受刑吧。”

“差不多。”

“怎么会。”

连生和诺林卡塞给出了相反的答案。

给出肯定答案的连生无语地看了一脸满足的诺林卡塞，然后朝乐慧思解释道：“被选中是有条件的，你必须做出一些伤害了他人的事，然后才会有被选中的可能。至于被选中之后……与自己的行为有关。只要你没做过伤害他人的事，在这里，你就是安全的。当然，精神上的打压与身体上的伤害同罪论处。”

乐慧思看着自己面前的三个人的图片，有些犹豫地问道：“所以，这些人都干过伤害别人的事？”

说实话，照片上的三个人，一个是看起来十分贤惠的家庭主妇，一个是长相帅气的高中生，另外一个是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爷爷，无论哪个从面相上来看都不像是个坏人。

“出错的机率极小，具体他干过什么事，过会儿你就知道了。”

连生随便选了一个，然后就开始继续瘫着了。

乐慧思的指尖在三个人的照片上不断摇摆，他始终拿不下主意。

X也注意到了他的犹豫，平静地说道：“不想选就不选，反正我也没选。”

栗然也点了点头道：“我也是。”

听到他们的话，乐慧思飞速地将手指从三人的图片上缩了回来，然后一脸诚恳地说：“确实，不了解前因后果就随便决定别人的命运这种事，我果然还是接受不能。”

诺林卡塞点了点头，习以为常地说道：“多看几场，你就习惯了。再多看几场，你就会冷静了。”

乐慧思想说些什么，最后一声‘尽情享受喧哗’进入了他的耳中。

舞台上的女生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化成翻飞的蝴蝶飞入观众席。

虽然包间能够隔离外界的声音，虚拟剧场也关闭了观众的声音，但乐慧思凭借虚拟剧场中的观众们疯狂地追逐蝴蝶的举动上，也能窥见舞台上表演的女生的人气情况。

真是受欢迎啊。乐慧思在心底想到。

随着女生的表演的落幕，舞台上的光屏出现了之前三人的照片，三人的照片下是飙升的票数，从白色，到绿色，再到蓝色……最后变成红色，黑色。他们照片下的票数从个位数疯狂地往上飙升，最后达到了恐怖的十三位数！

乐慧思惊恐地问：“这个世界究竟有多少人啊！世界这么大，确定是正常的吗？”

“每个世界都会有剧场的直播！无论是线上还是线下，剧场的直播总是那么受欢迎。”

诺林卡塞的声音也染上了一丝疯狂，他看着最终定格下来的数字，嘴角不断上扬，喃喃道：“她来了。”

塞林斯出现在了舞台上，她看着光幕上最后出现的照片，向众人宣布最终的结果。

“让我们恭喜这位慈眉善目的老人，恭喜他获得了全场最高的票数。接下来，他将为我们带来精彩的表演。有关他的资料，也会在之后发放给各位观众。现在，请尽情享受喧哗吧！”

塞林斯的身影渐渐消散，而舞台中心纯白的正方体却开始发生了变化。

舞台中心纯白的正方体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变幻，生长，缩小。

城市，山村，河流，植物，人类从纯白的光芒中走出，又在触及到舞台的边界时，急剧地缩小，然后再次生长。

最后，纯白的正方体成为了一个完整的世界。

所有观众眼前的光屏上的画面开始变化，不断拉近，最后定格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之前得票最高的老人出现在了画面中。

他衣着得体，像一位普通的老人一样，坐在一家餐馆靠窗的位置上。他的目光聚集在窗户上，好像在等着什么人。

不久，窗外出现了一抹靓丽的身影，一个开朗的女生出现在窗外。

她注意到了老人，开心地朝老人打着招呼，老人原本紧张的表情变得开心起来，他连忙朝着窗外的女生挥手。

就在窗外的女生往老人的方向走来的时候，异变突生，几个人从女生身后的面包车内冲了出来，不顾女生的挣扎，抓住女生就往面包车里走。

老人焦急地跑出餐馆，一边跑一边大喊着求救。

最后，老人却只能远远地看着那辆面包车扬长而去。

老人立刻报警，又告知告知女儿女婿这件事，在女儿女婿的责备声中苦苦寻找了被绑走的女生。

可悲的是，并没有人找这个普通的家庭索要赎金，女生的处境更加危险了。

老人苦苦地寻找了好几年，最后女生被警方解救。

被解救的女生少了不少的器官，双目无神，像行尸走肉一般，毫无生气。

自责的老人想要好好地照顾她，而早已丧失了求生意志的女生却在他出门买菜的时候，从高楼一跃而下。

之后，老人和他的女儿女婿也被报复。对方残忍地杀害了老人的女儿女婿，然后将被打成残废的老人扔在了垃圾堆。

万念俱灰的老人原本想死去，却苟延残喘地活了下去，愧疚与怨恨不断地折磨着他，将他折磨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老人在舞台的中心不断地挣扎，他的信息也早已已发送至了众人的邮箱。

他是一个人贩子。

他在舞台上的挣扎，痛苦，绝望，都是真真切切的。

他所遭遇的一切，不过是被他破坏的万千家庭的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