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始于彼岸(1 / 2)

“黑潮压境烽烟起,仙家入世斩妖人!诸位看官,故事就从这里开始说起!”

随着说书人一声铿锵有力的高喝,嘈杂的酒楼逐渐安静下来,唯有时不时挪动椅子的吱吱声和三两句窃窃私语。

“萧先生开始了,得赶紧抢个近点的地方,不然到了精彩处,又得听不清。”

酒楼位于清水镇,自西门进,向东直走上四五百步,便能看见一块写着满月楼的招牌。

一楼用来招待寻常百姓,桌椅采用常见的椿木制成,墙角四周摆放着忘川国特有的黛春梅,只在冬末春初盛放,花期极长,花朵之大,又因颜色酷似女子所用的胭脂而得其名。大堂中央特意留出一处高台,上面放有屏风和伏案,是专用来说书的地。

二楼都是装潢极好的包间,只用来招待兜里不缺银子的贵客,桌椅采用沿海地区特有的红香木制成。这种树木扎根于海岸线,终日被海水冲刷,具有耐腐蚀,密度高的特性,其散发出来的淡淡木香还有着防虫驱蚊的作用,故此市面上售价不凡。

三楼则是客房,一般过往的商旅留宿居多,但偶尔也有镇上的富人,会把不方便带回家的女子安置在此。

说书人环视一周,将折扇收起,放在伏案,缓缓开口:

“百年前的那场惊变,上至仙家圣地,诸国君王,下至市井商贾,乡野村夫,无不震荡骇然。黑潮自禁地无边之海突现,海啸般的巨响既唤醒了沿海之国的野心,也打破了九州十五国七百多年以来的平静……”

“萧先生,萧先生,黑潮是什么?”

靠近高台的一桌客人里,有一个拿着根糖葫芦的小女孩,约莫六七岁。她满嘴糖渍,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娇小的身躯两侧,一对年轻夫妇上心照护着。

“丫头,不是跟你说了,不准插话吗?”

女孩的母亲出言轻斥,而后又向周围人不断歉声道:

“这孩子调皮,大家多担待,多担待……”

说书人虽被小女孩打断,但神色并未露出半点不快,反而满眼宠溺地解释起来:

“黑潮,乃是民间流传甚广的一种叫法,并非黑色潮水的意思,确切来说,应该称之为一支由黑色大船组成的舰队,不是我等所能理解的惊奇之物。”

“它们既非珍木所制,也无船帆,船桨,却能在海祸盛行的无边之海上航行,速度之快,堪比仙家们的御剑飞行,只因航行过程中,会发出巨浪滔天般的声响,所以就被口口相传为黑潮。”

女孩听完,在母亲怀里更加不安分,咿呀道:

“萧先生,那你见过仙家吗?他们是不是真如传说中那样神通广大呀?”

“丫头!”

妇女厉声呵斥,小女孩被吓出哭腔,委屈巴巴地舔着手里的糖葫芦。

“呵呵”

说书人没有回答,朝着小女孩露出一个微笑,拿起伏案上的折扇——

“唰”的一声响。

打开的扇面上,清晰可见“苍生不惑”四个大字。

“黑潮最先于秋溟国登陆,还不等内陆众国做出反应,秋溟国便联合其他沿海三国封锁了所有与内陆往来的官商道,甚至于水里的鱼,天上的鸟,地上的走兽,都无法进出。不仅如此,每隔百里,还安插了精通感知的术士坐镇,层层屏障仿佛将沿海众国笼罩在一片不可视听的迷雾中,唯有各国此前安插的探子,传出来一封封染血的书信。”

“那……”

说书人说着精彩处,又是被人出声打断。

“萧先生,你游历诸国,见识甚广,可曾见过“异人”?”

远处角落,有一长袍男子提问,腰上系着镇上育贤书堂特有的绣字束带。

“是啊,萧先生,我们也十分好奇。”

人群中不断有人附和。

说书人朝众人点点头,将折扇收拢,眉头微皱,凝视着手中的扇子,似在追溯往昔的记忆。

“忘川,追月,逐日……虽说国与国之间,相隔万里,不仅风土人情天差地别,语言上也会有所不通,但从相貌上看,我们并无太大差别,都是九州的子民。”

“但异人不同!之所以被称为异人,是因为他们举止怪异,衣着奇特,发肤也不同于常人,全然不是九州人的模样。”

“我确曾亲眼见过他们,说着九州以外的语言,十分善使铁器,不......那并不只是铁器。”

话音戛止,说书人脸色也变得凝重。

……

酒楼鸦雀无声,人人都沉浸在,对异人的想象中。

说书人轻轻挥动扇子,整理情绪,接着从案上捧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待到众人回过神,又接着上段说道:

“那沿海四国封锁国门后,内陆众国虽收到消息,但也只知道无边之海那边,似乎来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尽管外交上一直施压,但也不能为了一封含糊不清的信件引发争端。九州大陆,众国局势错综交杂,牵一发而必动全身!在内陆各国间的制约下,也只能放任其闭关锁国。”

“近百年间,四国皇族与黑船上的异人们互通语言,文字,并设立了隐蔽的军工坊,借助异人那巧夺天工的技艺,制造出无数可以劈山裂石的凶器。”

“于八年前,沿海四国与异人组成大军,分别从擎天森,鬼幽谷,苦水河开拔,欲要直取九州腹地,颠覆中原,重新划分天下。”

“内陆众国又岂能坐以待毙?虽失尽先机,但仍无畏无惧,不屈不降!最终七国统一战线,组成亿万大军,在彼岸平原展开决战。”

“这一战天昏地暗,日月失色,平原染成万里赤地,山川碎成累累尘埃,低谷化作血色长河,直至现在都不曾褪去惨烈。”

“就在那战况最为焦灼时,仙家们纷纷从清修之地而出,一束束流光划破天际,踏足于战场,或持刀挎剑,或舞枪弄棒,或施咒做法……纷飞乱舞间,便以乱世贼子,妖人之血为墨,谱写人间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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