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逃（1 / 2）

楚相霜此刻很不满。他从来只希望韩熙雅是一把锐利的剑，听话的剑，自己所做的事不需要任何人来指责。

楚相霜对于韩熙雅的人生经历非常满意，维持人心只需要稍微夸奖几句就够了。

楚相霜当然可以满足韩熙雅的请求，但首先他的请求不能违背自己的请求。

事实上，他不想杀掉惊蛰，他只是想试探韩熙雅有没有自己的想法。他不希望韩熙雅自主思考，韩熙雅只需要听命就是了。

被他人所救赎过的人，成为木偶即可。这一句话深深印刻在他的人生中。

楚相霜决心离开这里后，就找楚相柯把自己和韩熙雅的契约换成主仆契约，不过至少在这里，他要把威立住。

“家主有令么？”楚相霜把惊蛰放开，“自此刻起，我的活动不需要任何人疑问，尤其是你，韩熙雅。”

楚相霜从来没有直呼过韩熙雅的名字。韩熙雅此时十分恐惧，他觉得自己还是太不懂事，惹了楚相霜生气。他不敢再提什么要求，哪怕做一个人偶也好，不能再惹救赎了自己的恩人再生气了。

楚相霜拿出传讯珠，“怎么了？”

“你被通缉了，都江所布。你有没有捡到什么密钥？”

什么密钥？楚相霜回忆着一路上的所作所为。

他记起来自己为了测试韩熙雅是否完全听令，曾抓住过一支都江小队，只留下来一个人，叫韩熙雅亲手杀掉他。

自己没有告诉韩熙雅那人的身份，韩熙雅只觉得那人是无辜的普通人，不想杀他。楚相霜冷着脸逼迫韩熙雅杀掉他，“就当是为了楚相”这样说过，或许正是这句话让自己暴露了。

那时候楚相霜还以为韩熙雅完全不违抗自己的命令了，所以现在才会如此不满。

自己从来就没有捡到什么密钥，可自己已经被以密钥为由通缉，事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舆论。他已经没有洗清的办法了。自己杀的是都江的人，楚相要保自己就是公然表示撕毁了条约，南衣和都江都会在乎。

“所有人跟着我。”

楚相霜叫绝地之灵在脑中沙盘上标出所有的阵营，此刻他掌握绝对的信息优势。

灰土就要被填满了，此时到处都有阵营，自己的北面有吴家，再北面有元家，东面有云家，然后是大河，南面是高原，高原之上还有沼泽，西面正恰巧是都江大军。自己五人虽都是精英，但如果被包围，被消耗至死也不无可能。也就是说，自己绝对不能暴露点位。

他分析着局势，北面吴家强盛，队伍甚多，不可突破，东面云家不可惧，最怕的是大河。云家似乎在河上修了一条大桥，河的本体韩熙雅无法迁跃过去，大桥处还有大量人堆积，绝不能走。西面是都江大军，只是“都江”的名号在，他就不能走了。都江主攻机关一道，楚相霜不敢赌他们还有什么机关，哪怕自己留下来一根头发，他们也大概率能追踪到自己。

楚相的队伍在自己的西南方向，离自己很远，即使跨过大沼泽也难以会合。

“向南走，上高山。”

自己与高山之间还有钱家，不过人数不多，钱家也并不强大，歼灭即可。

到了山脚，环着山走，找到了一条不算陡的山谷，顺着山谷走，逐渐到了一处过不去的山崖。

楚相霜贴近山崖，凝出无数道坚冰，直插进山体，筑出一条冰栈道，一路往上，终于又到了一处梯状地形。这里不足以直接跨过，但用冰道还是有些麻烦。

“韩熙雅，过来。”

韩熙雅乖乖地走过来，一句话也没有说，凝出空间隧道，把大家都送到了上方，自己最后一位过去，可过去的一瞬间，韩熙雅脚下一滑，绊倒在地上。

他爬起来，深呼吸一口气，紧紧捏了捏手。刚刚摔的一跤，韩熙雅的手按到了一颗石子儿上，按出一个血洞，可他不敢再麻烦楚相霜，稍微忍一忍也可以。

过了梯状地形，是一处山脊，沿着山脊慢慢走，韩熙雅跟在最后面，屈着背走。此刻刮起来风，空气潮湿，两侧断断续续地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楚相霜没有管它们，继续前行。

风愈刮愈大，嘶吼起来，携着重雨砸在五人头顶。

韩熙雅快要抵不住风，一个稳不住，再次摔倒，沾了一手泥，泥夹杂着血，混进伤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