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杀之无罪(1 / 2)

杏花很欢乐,午睡起来说是去买菜,没多久,街坊马大娘来寻李献,说杏花和一群妇人吵架,逼着对方把姓氏倒过来。

马大娘暧昧的看了李献一眼,“杏花忠心耿耿呐!”

“愿赌服输!”李献刚准备送客,就看到了一身便衣的赵祯。

“这是李郎君的同窗吧!看着一表人才,可曾婚配?”

想赵祯身为大宋官家,谁敢把他当做是货物般的打量?被马大娘刺果果眼神看的脊背发寒的赵祯进了李家,使个眼色,跟着的宦官张泽说道:“郎君寻你有事。”

李献对悻悻然的马大娘颔首,随即关门。

赵祯拱手,“赵益见过李郎君。”

赵家有改名字的习惯,赵祯原先就叫做赵受益。

“见过官家!”可李献却不想和这位深交,直接掀桌子了。

赵祯愕然,“你知晓就行了。”

“不知官家来此何事?”李献说道:“家中没了茶叶,杏花出门了,也没人烧水,怠慢了。”

赵祯摇头,“我不渴。今日来是散心。”

李献随意坐在门槛上,赵祯干脆坐在另一侧。

“枢密使曹利用今日当朝拨弄太后帷帘。”

“朝中宰辅呢?”李献对大宋历史知之甚多,知晓王曾是个不亚于包拯的喷子,王钦若更是太后的忠犬,有这二人在,怎会坐视太后被曹利用羞辱?

“王曾不敌,王钦若浑身污点。”赵祯苦笑,“我心中怒极,却无能为力。为人子者,此最为不堪、不孝。”

你的母亲此刻在为真宗守陵……李献眯着眼不语。

赵祯说着自己心中的不甘,以及那种力有未逮的痛苦……良久,他有些愕然道:“失礼了。”

他在宫中被教导的就像是个人偶,但凡一言一行出错,便会被纠正。长久之后,便学会了板着脸做人。

可今日不知怎地,他却不知不觉的说了许多。

李献坐在门槛上,背靠门边,闭着眼,仿佛是睡着了。

把心中的不忿说出来后,赵祯的心情好了许多,他起身,“如此,我便回去了。”

“官家慢走。”李献起身送客。

刘太后能从一个普通女人,以再嫁之身成为大宋皇后,不只是姿色不俗,更厉害的是手腕。

历史上刘太后垂帘十一年,是大宋渐渐恢复元气的十一年,也是暗流涌动的十一年。

庙堂上,君臣各有心思。太后想效仿武曌,为此多次试探。赵祯软弱无能,不敢忤逆太后……母子渐渐陌路。

李献不准备去蹚这趟浑水,就在汴京做个富家翁,安度此生。

“拿进来。”赵祯招手,门外有个大汉背着一个大袋子进来了,看着很沉。

大汉把袋子放在地上,李献听出来了,是铜钱,“这……”

“皇城司说你……手头不便,拿着使唤。”赵祯笑的云淡风轻,仿佛自己随时能弄出百来贯钱。可在宫中有无数人盯着他,朝中更多。但凡他花销大一些,就会有人嘀咕,甚至是规劝。

“不敢。”李献婉拒。

赵祯挥手,很是豪迈的道:“朋友有通财之义,只管收下!”

“不敢与官家为友。”李献的礼仪和应对无可挑剔。

他看到赵祯眼中闪过黯然之色,心想,再过两三年,太后被权力迷住了心神,对赵祯的态度大变。到了那个时候,谁和赵祯交往密切,谁便是太后的眼中钉。

李献自然不惧,他知晓太后的心思,更知晓太后的那些手段。只是他并无插手朝中的心思罢了。

他把赵祯送到门外,心想这位官家吃了个软钉子,下次应当不会再来了吧!

赵祯走出大门,几乎没有犹豫,回身道:“最近少出门!”

李献从这话里听出了隐晦的暗示。

有大佬想弄你!

会是谁?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赵祯看着他,“曹!”

说完,他颔首,在两个男子的簇拥下往外走,从背影看去,竟然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味道。

这是要独自去面对骄横的曹利用吗?

这人的心肠太软,对人真诚,真的适合做朋友,可他却是大宋皇帝……李献心中叹息。

“等等!”

赵祯回头,眼中有些意外之色。

“喝杯水再走。”

晚些,二人在院子一角蹲着,一人捧着个大杯子喝水。

“做事你要学会剖析。”

“可孙先生他们从未教过。”

孙先生指的是大儒孙奭,学问高深,当初太宗皇帝听过他讲学,赞不绝口。

“他们教授的是所谓经义,可帝王学那么多经义作甚?为士大夫们做牛做马吗?”李献淡淡的道。

“汉代的太子们学的是帝王之学,即便武帝独尊儒术,那也只是统治之需。骨子里依旧是帝王之术。”

李献看着眼睛发亮的赵祯,心想真宗在澶渊之盟后就彻底颓废了,大搞各种神秘活动。上行下效,他不但带坏了臣子们,且让自己的独子赵祯也跟着学了个四不像。

以至于赵祯在登基后掌控不了局面,被臣子们玩弄的团团转。

这个帝王被教废了啊!

赵祯救他一命在前,通财在后。即便是被婉拒,依旧毫不犹豫的说出了李献当下面临的危机。

李献哪怕是铁石心肠,也得被这样的帝王给泡软了。他想到了历史上赵祯驾崩后,汴京城内泪雨倾盆的悲痛。

这样的人,不该遭受那些屈辱!

赵祯不知晓李献的内心想法,追问道:“如何剖析?”

“曹利用跋扈,你要倒过来剖析,寻找他为何跋扈的缘由。官家该问自己:曹利用为何跋扈。”李献缓缓说道,却发现张泽急匆匆的出了大门,就蹲在门外,且捂着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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