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又是晦暗的春天103（1 / 2）

这注定又是个晦暗的春天。更是一个震荡灵魂的春天，对念笙来说。

念笙在房东要卖房子和失业的双重压力下，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时，柏绪竟然在念笙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自己真实想法的时候，发来了近乎神经质训导的信息。

那是他截图来的内容，别人对佛光禅寺图片后的点赞评论。

“你是来还债的，心里不要觉得苦，你始终要相信，这个世界，没有一片雪花会落错地方，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哎呀你个呆子，一切都是最坏的安排。去做你的圣人吧！姐姐我不是你的菜。必须告诉你的是，我的确失业了。但是不会向你借钱了。”

他没有回复什么，只是发过来《南怀瑾选集》的截图。

“患难见真情，时间告诉我，你是个关键时刻掉链子的男人。不值得托付余生。”顿了一下，她又补充道“做朋友吧！还凑合。”

“嗯。”他总算憋出一个所谓的认可。紧接着他又回“看书。”

“友情提示一下，之前给你的地址失效啦。姐姐我要搬家啦。因为房东要卖房子。”

接下来，他还真是狠心把念笙撂在一边，去看书了。这个令人懊恼的书呆子。

念笙也不再回复什么，没必要了，早就没必要了。

没想到第二天清晨六点钟，柏绪的微信就把睡梦中的念笙给吵醒了，竟然还找了一个道貌岸然的借口。念笙不由得要苦笑了，何必呢？！

“把新地址发给我，我想把每期的《小拇指》诗刊寄给你。”

“呵呵！不必了。从此杨圣人是路人，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毕竟，她们曾经在这个简陋的出租屋里，不顾一切爱过。柏绪也是唯一和念笙在这个出租屋上演过浪漫的人。这个出租屋见证了她们徒有虚名的爱情！

而今要舍却，不但意味着搬离，更意味着抹杀曾经的回忆。这是柏绪绝对无法体味的感觉。她自己此刻还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如何给他地址？

念笙也曾想过这个问题，日后倘若自己有了新的落脚点，要不要给柏绪自己的新地址？

可是此刻看来，她的犹豫是多余的。没必要了。

对于过客匆匆的他来说，曾经上演的浪漫遇见，不过是一场跨越半个中国的艳遇罢了。

“你可以开启一段新的人生。”他的平静让念笙觉得有种莫名的荒凉感。

是的，每一次搬家，对于一个无家可归的人来说，就像灵魂扒了一层皮，至少对于千疮百孔的念笙来说，是这样的。

从柴米油盐酱醋茶，到锅碗瓢勺；从衣服被褥，到电脑到书籍；还有更多细小而细碎的存在，每一件都要经过念笙的手，去收拾整理，跟着她漂泊辗转，那绝对是一种不可言说的痛！

柏绪不肯帮她，柏绪不肯懂她，柏绪不肯疼她！

她死活要捍卫的自由，总是生不如死的活。

他好像再也不会鼓舞她了，这让逐渐褪色的半个童话多么难过！

紧接着，不顾念笙的悲伤，他竟然又神经质地发来曾经被念笙否定过一次的兰草和花盆图片，给念笙看。

念笙在懊恼的悲茫里，却是不能绝对失望的。因为她被那盆死去活来的兰草又发出的几根希望的嫩芽给触动了，但那不是念笙送给他的兰草，也不是念笙送给他的罗马盆。

念笙好像再也看不到自己送给柏绪的小兰草和破旧的罗马盆，她怎么可能不失望！

连柏绪自己都不知道把念笙送给他的兰草丢到哪里去了，真是罪过。

无论如何，念笙都不能宽恕他的遗忘，一干二净的遗忘。恍惚之中，柏绪扔掉的那个小兰草，像极了她们的爱情。

“这不是我的兰草，也不是我的花盆。”

“是吗？”

“你太让我失望了。连我送给你的东西都不懂得珍惜。何以谈真爱？！”

“你的兰草盆是什么样的？”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当初，我是让它们先我一步去你那里谋一条活路的，这就是我的初衷。但是你把我的心爱之物是当破烂对待的。”

那盆兰草是刻在念笙灵魂里的，事到如今，她自然是不肯告诉他那盆兰草是什么样子的。

即使念笙在手机里存了当初送给他的花草拍摄的图片，就是不转给他看。

柏绪在百口莫辩之余，只能发来紫叶醡浆草的图片。那也曾是死去活来的存在。大约柏绪从那微小的植物身上看到了别样的生命的力量，所以把它精心养着，而且养得很好。

“由此也可以看得出，你对我的态度。”

“你的心思如此缜密。”

“你准备把我像捡破烂一样捡回去，给你当情人。”

“此言差矣，非也非也。”

“我虽然苦难深重，却是还有做人的基本尊严的。”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他被念笙堵得招架不住的时候，就会原谅你过佛语来搪塞，来开脱。那司空见惯的逃避主义，更是让念笙懊恼。

“我要寻找的灵魂伴侣是相濡以沫的爱人。而不是自私得把我当性奴的浪子。”

“言语不多，侮辱性极强。”

“有吗？”

“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