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跟着梦的感觉（1 / 2）

儿子开学之后，念笙鼓足勇气走出家门，又回到她最初来K市打拼的酒店工作，总算过了一个相对稳定而平淡的新年。

整整六年了，都是念笙一个人过年，过节。孩子是陪着前夫回家乡和爷爷奶奶一起团圆的。那样一个毫无温暖可言的家，不回也罢！那不是念笙的家，一直都不是，公婆从来都容不下她。容不下26岁就失去母亲的她。

自从母亲去世之后，念笙仿佛一个孤儿一般，流浪在人世间，却要竭尽全力去守护自己的一双儿女。

久而久之的习惯，久而久之的孤单。在命运的漩涡里挣扎的念笙，在学会放手的同时，学会了不争。

因为疫情裁员的缘故，酒店里的服务员从原来的六个变成了三个。春节忙碌的时候，真心是辛苦。最忙碌的时候，念笙一个人要收拾七八个房间。尤其是中午，很多时候，都是这边刚收拾完，摆好了餐具。狼吞虎咽吃几口冷了几个小时的午饭，又要开始上晚班了。

念笙不喜欢先吃饭再干活，作为服务员她干得是体力活儿，剧烈的劳动容易得胃下垂。她常常是吃午饭的时候她先把饭打好，等忙完了再吃。很多时候，不但饭是冷的，而且因为时间的拖延，面条都坨成块了。

念笙一个人躲在某个角落安静地的吃，心里却挺不是滋味。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自己把自己饿得心发慌的感觉，实在不好。

实在有些体力透支的时候，为了让儿子体味生活的艰辛，也替自己分担一些。中午和晚上特别忙碌的时候，念笙就嘱咐儿子趁着夜色来帮忙收拾房间。为了不伤孩子的自尊心，但仅限于晚上。中午再忙，念笙也会一个人咬牙拿下来。

儿子倒也懂事，深知母亲不易，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还是认真帮着妈妈去干活。他力所能及的帮念笙扫扫地，扔掉一些垃圾，搬运洗刷好的餐具，母亲就会相对轻松一点。

念笙实在太累了，累得浑身酸痛不说，连例假也不正常了。可是为了生活，沦落到生活最底层的她分明是没有太多选择的。

过完年之后，酒店的生意更惨淡了，反反复复的疫情，让餐饮行业犹如在走钢丝一般，时刻面临着入不敷出的困境。

刚过完正月十五，酒店的客流就下滑得让三个服务员整天晃悠在前厅的大门口等顾客到来，不要太清闲。这样的闲适对于老板来说却是焦头烂额的所在，毕竟前厅加上后厨，有几十号人要养活呢！

在阳光明媚的三月，念笙所在的酒店突然关门了。老板也有苦衷，生意已然惨淡到养不起自己的员工了，尤其是周一到周五，生意惨淡到，某一天会连一个顾客都没有。

在所谓的流言传播了三五天之后，酒店突然就宣布停业了，说是先放假一周，打算重新整顿。

念笙当时也没想太多，毕竟这个酒店也是经营多年的老店了。那就当给心放个假吧！过年的时候，实在把念笙累坏了。突然清闲下来，浑身哪哪都不舒服。

不过是放假一周而已，念笙等得起。之前疫情爆发的时候，持续放假几个月，不是也捱过来了吗！

突然闲下来的念笙，觉得日子空荡荡的。忙得晕头转向的时候，可以什么都不想，那是一种充实的感觉。而今，却是被孤独彻底吞噬的感觉。从内心了，念笙对阳光明媚的春天，是又爱又怕的。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假如悲哀和明媚形成鲜明的对比，命运不要太讽刺。

长久窝在小阳台的沙发里发呆的念笙跟着回忆，穿越文字的隧道，又去看了柏绪一次，作为旁观和在场的重叠。她又想起了和他们的故事有关的梦境。

那是一个幻奇的梦，温馨而恬静。

在梦里，年少却不轻狂的柏绪骑着蓝色单车，载着念笙穿行在山野清风之中。她偏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很安静，很惬意，仿佛与世隔绝般无忧无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