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缘生（1 / 2）
时间回到几天前。
窗外，是一颗通体蔚蓝的星球。
视线的上下两极被舷窗隔断，隐隐约约能够透过半透明的星球看到后面的超新星。
它的母星不配拥有名字，只因超新星寿命极短，仿佛工业批量生产的烟花一般，不值得也没必要。
当然，现在有了一个能够指代的词汇：第四星的母星，或者说天上的超新星。
啊，第四星，也就是所谓的人类能够宜居的第四星球。
杨洛面前摊开的课本上的这页正好是介绍这个的。
课堂上，即便是迈入了星际时代也没有改变过的课堂。
“帝国用星舰证明了自己能够横跨星宇，也成功发现认识了一大批亦敌亦友的外星朋友们……却发现找到外星人比找到宜居星球的概率高得太多了。”
“可是，认识到的外星人都住什么地方？不是炽热熔岩、死星、潮汐锁定，就是三颗恒星、不稳定磁场、毫无大气层……”
“可即便如此，我们依旧经过不懈努力，成功找到了第四颗拥有类地环境的行星，一颗海洋行星！啊，当然这里的类地不是指代岩石行星，而是类似地球本身的条件。”
老师令人昏昏欲睡的声音穿过了整个舰舱，在阶梯教室当中，从讲台开始，几乎每层的学生都有那么几个，起伏的胸口上，别着小小的黄花。
当然，既然是在学校，自然不乏开小差的人。
杨洛自然是其中一员。
他将脸贴在斜起的玻璃屏幕上，冰冰凉凉的触感能够让他抵御老师口中正在吟唱的昏睡魔咒，免得他在观察舷窗外围的一片蔚蓝时不小心睡着。
也不是他不想睡懒觉，主要是现在的各种传感器总能及时发出睡眠警报，真想光明正大地去睡觉，还不如回家去睡。
“这一天天的，好不容易今天下午就可以攒够学分毕业了，怎么最后一节还是给我强制排了我最烦的课啊！”
杨洛左看看右看看，感觉PPT上干巴巴的图片一点也没意思，还是左边窗外的海蓝色比较养眼。
他的食指无意识地轻轻扣着胸前的黄花。
这个是毕业发了要戴的，也是成人的象征，这个教室里有不少学生都是黄花大学生。
呵，杨洛显然不是例外。
每年将近30%的升学率，每年都说太空港的名额不够，另外70%都要直接去下面的星球上就业，去完成所谓的殖民指标。
杨洛身边的同学换了一茬又一茬，去深造的他羡慕不来，下去的人他也没收到过回信。
这让从小就生活在近地轨道的杨洛显得没什么朋友，当然也不可能有啥朋友，不管任何联系都给那茫茫星海给一刀两断了。
“大概我也是注定要去下面生活了……”杨洛这样想着，不禁正起身来畅想着到了地表之后从事什么行业。
虽然一直说第四星是类海王星天体，没有真实的海底可供扎脚，但是大家还是造出了可观的浮岛什么的，下去找工作应该不会太惨吧……
那些没有佩戴小黄花的，大多是要乘坐小型飞船前往太空港深造的。
杨洛没坐过飞船，但在他的印象当中，超新星太空港已经算是比较大的地方了。
上面的星舰、学校、市场、商业、模拟大气、义体医生、地球风味美食，都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这种东西，图片视频都得多看看，等去了下面，估计终端也没信号。
他自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就开始疯玩，专门挑不需要联网的单机游戏和上古数据资料，打算在毕业以后自己手搓一点东西。
杨洛不知道为什么在学校的40分钟总是如此漫长，明明睡觉眼睛一睁一闭转瞬即逝，上课却是度日如年。
要不是不能偷懒，他巴不得天天在课上睡。
脸皮继续贴在玻璃大屏上，听着催眠的讲课声。杨洛心里清楚，只要不是家族出生，基本上都争取不到去学院的，这也是他摆烂的几个理由之一。
宛如是培养皿决定好的一样，他注定就是要到下面去的。
这也是学校从小到大教会他的。
到下面去，到下面去，到下面去！
不知道是催促、自豪亦或者是急迫。
整个船上的人，或多或少都会这样提一嘴“送你去第四星”什么什么的。
天知道是咒别人还是什么奇怪的外星语言。
“叮叮叮……”
铃响了，杨洛第一个走出门去。
“嘿！杨洛！”
早就在走廊里等着的死胖子一反常态，主动跟杨洛搭起了话。
看着上前来的死胖子，杨洛面不改色，无心理会，直接绕行而过，急匆匆地往宿舍区赶去。
死胖子见状，死命在后面追赶，他那每个脚步都能震颤到船舱地板的身材，在微重力的环境下左摇右摆，颇有一种肥肉蹁跹的感觉，看得经过的路人都不禁一阵惊呼。
杨洛眉头一皱，停下脚步，转身就注意到了那死胖子胸口上的小黄花。
“你也要下去？”杨洛淡淡一问。
“嘿嘿嘿，正好同批次，同批次！”
胖子可算是抓住了机会，趁机俯身道：“听说下去开荒的可算是一去不回了，我最近正好在搞新手大礼包，什么锉刀、发电机、压缩饼干应有尽有，我也不多要，1000信用点！欸，别走啊！”
杨洛一听是推销就来气，直接无视了胖子推销，一口气赶回了自己的宿舍。
指纹、虹膜，解锁，关门，这一切足以将那死胖子拒之门外。
杨洛靠着门，缓缓跌坐在地上，看着没有开灯而昏暗的房间，看着窗外那满天星辰，无喜无悲，仿佛根本无法决定和左右自己的命运，只能静静等待开荒队领着自己给送到下面去拓荒。
在这个星际时代，生活在船上的人没有父母，统一在培养皿中长大，就连宿舍也是统一发放，很难有自己的积累，更别说出人头地，抓住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