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步步为营（上）29（1 / 2）

能流载意流。

——《暗言书》

清晨，无边无际的海洋在晨曦中微露。我独自坐在在“奥德修斯”号司令部餐厅里阅读行动简报。即便仅供统帅们专享，这间餐厅的豪华感比起曼陀罗宫亦是相去甚远，在并不宽裕的空间内，高度自动化的设施和银灰色的金属质感，时刻提醒我此时正身处于一艘宇宙战舰内部——这里是一个战场的指挥中心。

桌上放着一些简单的早点，有牛奶，调味营养饼，鱼子酱，腱子肉和水果沙拉，每样东西都准备了两份，但我没有独自享用——因为有一个人姗姗来迟了。

昨日战前会议结束后，各作战单位已展开了迅捷的军事行动。陆战队的先头部队于昨日下午登岛，希瑞尔的生化小组同步跟进并取回了一些岛屿生物样本，“北极星”号上的生化实验室第一时间得到了这些样本，并通宵达旦地取样分析。空天军和潜艇部队也没闲着，“齐柏林”号电子侦察机在昨日晚上10点左右抵达战场，并连夜展开了地形扫描工作。

从临近卡座的舷窗向外望去，窗外的白云被朝阳镀上了一层浅金色，一种不被搅扰的安宁出人意料地降临了。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小会儿，但我还是感到很惬意。然而这种感觉没有享受多久，隐隐的不安便笼罩了我——直到此刻为止，各个行动小组都没有发现岛上有武装人员的迹象。

苗西卡快到了吧？我望向打开的餐厅大门，门外静悄悄的。

透过舷窗，可以看到铁灰色的“齐柏林”号电子侦察机悬停在“奥德修斯”号一侧。“齐柏林”号是一种四旋翼飞行器，在它的四角各装有一组内置旋翼，可以依靠螺旋桨产生的升力飞行和转向。经过整夜不眠不休的作业，齐柏林号已提前完成了对岛屿的地形扫描工作，此刻它正在把腹部的电子吊舱交回到一台起重机器人的吊臂上。看样子用不了多久班达就能提供岛屿地形图了。

“它可真像个摊薄的煎饼。”不知什么时候，身着迷彩冲锋衣的苗西卡走了过来，脸上还挂着个银亮的墨镜。

临行前，看苗西卡准备的那一大堆东西，我以为这个女人是来旅游的；可是看今天这架势，原来她是来拯救世界的。我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笑什么！”虽然隔着墨镜，但我确信苗西卡一定在狠狠瞪我。

“餐厅里就我们两个人，没必要戴着脸上那东西吧？！”我说。

“有黑眼圈。”苗西卡在我对面坐下来。

“昨天没睡好吗？”我问。

苗西卡点点头。“做了一晚上梦，梦见我们到了岛上。也真奇了怪。”

我心想苗西卡可能还没适应陌生环境，于是玩笑道：

“林蓝曾说那种陆战机器人是铁罐头，你说这飞机像煎饼。你们俩就是这样抹黑我们的高科技产品的。”

苗西卡双手十指交叉，托着下巴，一言不发，冷冷地盯着我。我浑当不知道，用调味饼裹了一些沙拉，大口嚼着，嘴里发出咔哧咔哧的声音。我忽然觉得今天的早餐味道真是棒极了。苗西卡忽然问：

“你昨天开会的时候规定，参与行动的各小组之间不能互通消息。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解释道：“当然是为了保守秘密。知道“蝶”计划的人越少，你就越安全。这次迫不得已，采用了比较极端的纵向指令方式，是为了在各行动小组之间产生信息隔离的效果。当行动结束后，他们都不会知道蝶计划的全貌。”

“但这样做也有个致命的缺点。”苗西卡总算推起了墨镜，双眼稍显浮肿：“因为你是这个体系的指令核心，也是这个体系中最脆弱的部分。试想，如果你因为某种原因不能发出指令，整个行动就会完全停摆。所以在接下来的行动中，需要正视这个风险并小心应对。”

“一语中的。”我对苗西卡竖起了大拇指。“昨天发生了一件离奇的事，想听听你的意见，咱们边吃边聊。”

我向苗西卡大概讲述了原委。

这件事发生在登岛部队之中。莫尔斯昨天下午在岛屿南缘白沙滩登陆，并设置了滩头阵地。在架设量子通讯塔的时候，他们伐倒了一些植物，发现这些树木的躯干中有许多白色的，像头发丝一样纤细的东西，与海里那种根系状的植物一样。希瑞尔在现场做了测试，发现在这些纤维中有密集的生物电信号传播。一些树木被伐倒后，附近的一些植物，竟然收起了枝条，紧紧蜷缩起来。

“听到这件事以后，你脑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是什么？”我问苗西卡。

“这些树木之间有信号传递？”苗西卡用湖水蓝的眸子看着我，期待我给出答案。那目光清澈而冷冽。

我点点头。“若是截取一段树木，其内部没有电信号传输。所以它不是信号源。信号源在其它地方。”

苗西卡惊讶道：

“昨晚没睡好，是因为做了一些奇怪的梦。我原本不打算说的，可希瑞尔的情报似乎跟这个梦有几分关联。”

“快说来听听。”我催促道。在过去一段时间里苗西卡的梦境已经揭示了许多宝贵的情报。所以这次我希望也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苗西卡嘴里衔着勺子，单手托着腮帮，似乎在想该从哪里开始。那勺柄一上一下翘动着。见过苗西卡弹奏的人，绝对想不到我们的缪斯女神私下里竟也这么随性，而现在她要做的，是在大白天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