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既见君子,我心则休·二85(2 / 2)

  “正是一时没有依据,才奏请陛下详查。臣若是有依据,尔等鼠辈岂还能在此欺瞒圣听!”

  眼见两边你一言我一嘴要吵起来,李郁萧示意黄药子唱一声诺,待殿中安静,他道:“今日朕与诸位只论宗室之谊,不谈朝政。邓中丞,有什么事明日再上奏吧。”

  殿中有些僵持,卫尉的人自然扬眉吐气,御史台有几个则脸红脖子粗。

  “陛下,”座中忽然又有一人掺和进来,他的声音苍老但是沉郁浑厚,是太学博士祭酒谭诩,“邓中丞不可谈,不知臣可不可谈。”

  谭诩是天子座师,表字不讳两个字就说得尽谭老大人的为人,说出的话一口吐沫一个钉,钉在地上,丁是丁卯是卯,半点容不得含混。谭诩开口,场面再无转圜。

  众人看见御座之上陛下倒没什么不豫之色,只遥遥一叹:“众卿要朕查北邙,可朕从未查过什么案子,但有纰漏,仲父回来当如何?”

  陛下的这一叹,忠奸都听得懂,倘若今日陛下点头叫他们查,明日丞相回来就得叫陛下吃挂落。

  朝中少帝党与丞相党的纷争由来已久,可惜从前陛下年幼不知上进,少帝党群龙无首,因此一直是丞相党声势威赫,东风压倒西风,明面上倒也一直没有太大的浪花。摊开到太阳底下,不少朝臣敏锐地觉出,这一日或许就快到了。

  “行,”一殿寂然中陛下出声,“那卿等就去查罢。这些尸首是什么人,为何被杀,为谁所杀,去查吧。”

  他站起身,一身煊煊然的袍服还是那么气韵出众,只是神情莫名萧瑟:“朕乏了,要回栖兰殿歇息。母后恕罪,众卿饮宴即可,不必理会朕。”

  说罢他也不要贴身内侍的搀扶,也不要任何宫人的随侍,一步一步,踏出梧桐朝苑。

  众人只见陛下行出殿去,一步没有回头,这谁还敢饮宴,连忙亦步亦趋跟着,一路行到栖兰殿外头。陛下却不理会他们,吩咐栖兰殿里的宫人也都退出来,随即殿门轻轻一合,陛下将自己关进殿中,谁也不见。

  “这、这……”卫尉丞最慌张,他的顶头上司称病没来,全靠他撑门面,“既无圣旨,也未经丞相诸曹核阅,陛下方才的话不能成旨罢?”

  谭诩眼睛一瞪:“圣人教诲,出口即是圣旨,谁敢不遵?”

  御史大夫裴越仍是不言语,面目慈和地在一边看戏似的,还是那个邓中丞,问:“陛下直说查北邙坑尸……”可是这些尸首背后的并冀两地的灾荒呢,查不查?

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