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屈辱（1 / 2）

天时谷，一座嵌于峭壁上的楼阁。

楼阁飞檐斗拱，重叠七层，墙面以彩漆作画，甚是瑰丽大气。一层外槽处挂着一块匾额，书着“明心阁”三个金色大字。

万山赐端坐在顶楼正中，身前放着一张矮几，几上焚着一炉香，香炉旁是困着厉无伤的荆棘浮屠。

一位小童侍立在一旁，眼皮耷拉着，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突然楼内吹起一阵微风，小童身体一抖，双眼睁开时泛着猩红光芒，脸上神色竟有着张狂之意。

“你在这枯坐半天是在等我？”

小童径直走到矮几前坐下，双眼毫不避讳的直视着万山赐。

万山赐说道：“正是，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厉无伤。”

“葬仙会，囊血射天的厉无伤？”

“正是，你既知我名号，我便给你个机会，速速助我从这浮屠脱困，不然我血洗你这天时谷。”

万山赐冷笑一声，说道：“传闻说你这人凶戾无度，杀人如草芥，如今看来所言不虚。只是不知你一个身陷桎梏之人要如何血洗我天时谷？”

“这浮屠只能困我一时，纵然你不助我，我亦有脱困的一日。”

“在这浮屠之内你很难受？”

“你话太多了，帮与不帮，你给个痛快话。”

“你这种人轻言寡信，助你出来只怕转头就吃了我。既然知道你的底细，我有的是应对之法。”

万山赐得意道：“我大可将这浮屠献予胤天阁，作为道盟之首，胤天阁与你们这些魔修征伐多年，仇隙甚深。献上这浮屠，他们必定不会亏待我。”

“你敢？！”

小童面露怒容，作势就要掀翻矮几，却被万山赐先行一指点在眉心处。

小童双眼一闭，再睁开时已恢复神智，见自己正与万山赐平坐，先是一脸茫然，接着一脸惊恐的匍匐在地。

“老爷恕罪，我也不知怎的就坐下来了。”

万山赐手一抬，示意小童起来：“行了，你且下去。还有，这几日任何人不可进这楼百米之内，将这话说与众人知道。”

“是，老爷。”

小童战战兢兢起身，退下楼去。

出了楼阁，有一条凿于峭壁上的石阶。

小童顺阶而下，走到半道时却突然神色一滞，双眼再度泛起猩红光芒。

只见他下得峭壁后，走入一平房内。房内窗下有一书桌，桌上铺着笔墨纸砚。

小童走到书桌旁，提笔洋洋洒洒写了一整页纸。

待笔墨干透，小童将纸张折叠后往窗外一抛，随即一只雕鸮悄无声息的飞来将纸张擒住。

只见这雕鸮双眼有着与小童一样的猩红光芒，尖啸一声后往山谷外飞去。

……

话说回陆仲渊，在捡起萧景清的遗物后走到了西厢房门前，房内无半点灯火，一片寂静无声。

陆仲渊带着怒气一脚踹开了房门，借着月光看去，只见房内一条长长的大通铺，上面挨挨挤挤不知道睡了多少个人，听到踹门声后一个个挺直起来，半带惊恐半带疑惑的看着陆仲渊。

陆仲渊心中了然，这一屋子的人应该都是万家使唤的家奴。

他自知莽撞，忙挂上笑脸，歉然道：“对不住，惊扰到列位了。我是新来的陆仲渊，列位莫紧张。”

众人听言，纷纷倒头睡下，有几个脾气大的便骂了几句。

陆仲渊脸皮厚全当没听见，找了个墙角躺了下来。活了十几年，他最不惯的就是跟人挤一块睡觉。

躺下后陆仲渊发现自己根本睡不着。

想到剩余不多的几天活命，心中生起一丝悲切。

还有萧嘉贞，虽只相处了一日，但不知怎的现在会惦记起她来，也不知她现在境况如何。

辗转翻身了一夜，好不容易挨到天亮，陆仲渊才昏昏睡了过去。

刚睡下片刻，却又被人推醒。

“小哥，莫睡嘞，再睡九爷拿鞭子抽你了。”

陆仲渊睁开眼睛，见房中其他人皆已离开，只有一个形貌邋遢的老汉蹲在他的旁边，不由笑道：“老人家，早啊。”

那老汉连连摆手，说道：“不是老人家，我才三十有六。”

陆仲渊惊诧莫名，看他满脸皱纹加上花白的须发，竟然才三十有六？看来姓万的没少将他当驴马使唤，不然不会有如此衰老之相。

陆仲渊赔下礼来，说道：“失礼了，在下陆仲渊，老哥如何称呼？”

“我叫姚佐。”

“原来是姚大哥，失敬失敬。”

姚佐憨厚一笑：“跟我走，干活去。”

听到干活两个字陆仲渊愣了一下，自己虽不曾与这两个字打过交道，但深知其中的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