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天弓羽人(1 / 2)

南山之首名曰天弓,其首之山名曰招摇,招摇山下有一族,名曰天弓族,其族之人身有羽翼,伏行如疾,挽臂射弓,明者为虹,暗者为蜺。

烛虹正为阿月洗脸,阿月便渐渐苏醒。烛虹拿起帕子愣了愣,方才道:“少主,你醒了!”

说着,烛虹跪在地上,久久不起。阿月抬了抬神色,不知好端端,她们见着她,为何总喜欢下跪。莫非,又是为了这一身的伤。

阿月温柔道:“起来吧!你们何错之有,是我自己愿意去鬼方国,受这些罪,何况这些罪绝不是白受!”

阿月说着,便从衣襟里拿出了一张手帕,还有一个香囊递给了烛虹。烛虹在阿月的注视下,接过了两件东西。

见烛虹打开了手帕,阿月才道:“鬼方国地图,我手画的,等下你找蜺儿临摹一幅。还有那个香囊,里面的花粉,是取自北方月鸣谷,此花粉虽有毒,但亦是可解毒,你拿去给灵蜺看看,能不能解开我身上的毒!”

烛虹握着手里两样东西,总觉得十分沉重,少主年少,六岁随着十巫入鬼方国,一去就是十年,这十年她在鬼方国,定是受了不少委屈,烛虹昨日为她清洗伤口的时候,发现她身上都是些大大小小的伤痕,看得烛虹胆战心惊。

阿月想起之前,明明是飞着跑的,还是被雾给追上了,按理说她过千里,雾他们骑行,不过才百里怎么还是能追上他,莫非是黑蛟毒,让他们沿路寻着了踪迹。

若是那样的话,那少年的族人,岂不是被自己连累了。还有,这天弓族恐怕也被盯上了。

阿月心中一急,踉跄起身道:“做好防备,兴许过不了多久,这里就会被发现!”

烛虹一脸迟疑,还没从阿月的话语中反应过来。阿月表示无奈,她指了指自己肩上的伤口,十分迫切道:“这肩上的黑蛟毒,定是有什么诡异之处,之前他们就是这么找到我的!”

阿月刚说完,烛虹就用十分怪异的神色看着她,阿月觉得有些不对,肩膀不疼了,她动了动,好像还十分利索,她低眉看去,好了...竟然好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她怎么不知道,怎么连伤口都结痂了,变成了一个拇指大点。

烛虹还是能理解,少主之所以反应这么大,应该还在害怕那些事的发生,不过她肩上的伤口,灵蜺也看了,就等着结痂后伤疤脱落,她再给些外敷的药,最后连疤痕都不会留下。

烛虹轻轻叫了一句:“少主,眼下我们还是商议对策,怎么攻打鬼方国吧!”

阿月一听点了点头,将黑蛟之事放在了一边,可是她心中却放不下那少年,若真如梦境一样,那少年和族人,岂不是都...不行,此事因她而起,无论如何她都得回去看看,哪怕能救下一个也好。

阿月神情一定,朝着烛虹命令道:“你陪我同去一趟月鸣谷。”烛虹点了点头,阿月又补充道:“把灵蜺也叫上!”

“是!”

灵蜺振动着翅膀,忽然在阿月面前停了下来,她道:“少主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阿月点了点头,视线却一直在不远处的花海,她顾着那花海处的帐篷,依旧完好无损,她心中一喜,想着那帐篷还在,定是那些人都还在了。

“待会,你们两就在那片花海处等我。灵蜺你就好好研究一下,看看那些花到底为何物,若真是黑蛟的天敌,不说灭了鬼方国,至少能打压他们一半威风!”

阿月匆忙交代后,便朝着帐篷飞去。留下的烛虹和灵蜺两人面面相觑,先是烛虹问道:“你刚才不是有话,同少主讲,怎么话到了嘴边又不说了!”

灵蜺笑了笑,不语。

她刚才只是看少主,有些心不在焉,面上总是似有似无的红晕,不知她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这种事,她虽然好奇,但也不敢造次。

灵蜺停在半空,见脚下那片花海,便对烛虹道:“我们先去看看这花海,到底有什么玄机。”

阿月挨着毡帐找,就是没找到一个人,她走了大半圈,才发现中间有一堆废墟,见那焦黑的玄铁骨架,阿月知道这里曾经一定是一座宫帐,只不过如今这副模样,到底是毁了?还是外来入侵?

这里一切都像是没人来过,莫非是他们自己...不对,好端端的怎么会,阿月上前,走入了那片废墟,只见有人的头骨,从一处乱蓬蓬的黑炭中露出,她才吓得退后了几步。

不可能。。。

尽管阿月不想相信,可眼前的事实,就摆在眼前。她忽然觉得胸口闷得慌,这一切是她造成的,如果不是她往北走,如果不是她怕牵连族人,又怎么会把雾往北方引,然而却牵连了他的族人,那个少年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啊!

她竟然害得他,害得他族亡!

阿月跪在地上,饮泣吞声连着跪拜了三下,这一幕正好被返回来拿东西的倾戎看见。

他瞅着她身形和样子,与那日夜里所见女子并无区别,初见之后,便让他魂牵梦绕的人,如今一见,真是令他厌恶至极。

如果不是外来这些人,如果不是,他们圣赫族怎么会只剩他和耶律迦。

倾戎面色阴沉,他声音十分冰冷道:“圣赫族的笑话,好看吗?”

这个声音?阿月本以为是自己幻听,抬眼一看,却是那个少年,他依旧是雪白的肌肤,葡萄般大大的眼睛,漆黑的眸子,浓密有度的眉毛,只不过他嘴巴很薄,看着十分薄情。

此刻的阿月没有戴面纱,那模样差点让少倾戎失色,他没见过几个女子,但她一定算得上是,令人过目不忘,却又朝思暮想,想要得到和天天见到的那种女子,她为何生得如此好看,倾戎找不到任何语言形容这个女子,只觉得就是好看,只可惜...

再好看与他何关,他们之间是敌对的关系,是他将她救下,还害了族人!这份罪责他背负一生,也偿还不起,何谈与她?

阿月见他眸子由明到暗,眉毛从舒展到了紧缩,嘴上还有意无意噙着几分恨意,她便知道了,他很恨她。

“那日公子的救命之恩,我在此谢过!对于公子的族人,我不知如何赎罪!”

阿月垂目看向地上,嘴里的话,也变得低沉起来,可这样,只会让倾戎觉得“恶心”,听着这些已经成为不可挽回的事实,倾戎只有无尽讨厌,他其实没想过再见到她,哪怕这一切因她而起。

如今见到了,他便十分迷惑。这个女子是他当初救下,救下是因为他不忍心,还有此女子是他,第一次看到的外界的人,他心里那一刻的渴望,被满足了,何况她生得吸引人,他不自觉就喜欢这种美好。

但是因为她的出现,圣赫部落便遭到了灭族,他心中甚是痛恨,恨自己这个世子无用,更恨自己为什么多事,也恨她现在还出现在这里,搞得他心七零八落。

倾戎拿不定的主意,耶律迦却不同,她从另一边走来,看着面前的女子,眼中十分厌恶,她嘲讽道:“你就是阿月姑娘!”

阿月抬眼看去,是一个扎着麻花辫,辫子中还有许多红线作为装饰的长发女子,她个头很高,与倾戎不过相差半个头,身材也略微壮美,皮肤很白但因身材原因,显得有些油腻,是那种很符合蛮夷长相的女人,只不过相比其他蛮夷,她要白很多,可能是生在这水的缘故。

“我是!”阿月简单答了一句,不知此女子是少年何人?

“因为你,圣赫族灭!如今你连圣赫族唯一保下的倾戎世子,也不放过!?还想引来那些贼人,将我们一网打尽吗?”

耶律迦语气很平淡,可言语中的火药味十足。阿月听出了他们的偏见,觉得自己此行确实高估了自己,以为能好好相处,或者是结盟,没想到搞成这样。

“我也是逃亡中的天弓族人,没想过牵连任何其他人,这只是个意外。但我也知道,这一切是我的过失,所以我前来报答公子之恩,我愿辅佐公子重振圣赫威名!”

阿月的态度一低再低,此事说大了,还是鬼方国不放过任何部落,哪怕圣赫族以往全身而退,但是鬼方国一直在找圣赫族的下落,只是自己歪打正着,中了鬼族的奸计。

耶律迦红着眼睛道:“我们的族人都没了,你还好意思说,圣赫族威名,阿月姑娘莫不是在嘲笑。你休想利用世子的善心赎罪!”

阿月没辙了,这事她怎么说也不占理。她看向了倾戎,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倾戎也是怪了,他只要一看见阿月的脸,心里就不断发着牢骚。

烛虹和灵蜺忽然拎着两个大布袋,飞到了阿月身旁来,齐声道:“少主!”

未等阿月发话,灵蜺便道:“少主,此花为不灭忍,花蕊有奇毒,应是蛮荒毒之最,但你说你这个能解黑蛟毒,灵蜺医术太浅,还无法参透其中缘由!”

灵蜺是天弓族出了名的灵医,医术自是阿月都佩服,她都说没法子的事,阿月自然就不去深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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