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反抗命运的罪人（1 / 2）
他身上衣襟却已经湿透了。
这个梦，太过的奇怪，不明确。
此时，天色已晚，苏源却顾不得了，穿衣起身，推开房门，却发现雨已经下了起来，拿起油纸伞，面对瓢泼，却单薄的像一根木头。
入夜，黑风呼啸，大雨滂沱，出行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撑着油纸伞，苏源似乎是化为了一道幻影，穿行在雨夜当中，翻出国公府，又墙回了国公府。
“今晚算是彻底的睡不觉了。”苏源也不回房，只在冯宅里来回溜达。
夜已深，雨却继续下着，苏源持伞如幽灵般走动，却突见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行迹可疑，像是贼。
“别走了，我知道你心中焦急，回去睡吧，明天我带你看看真相。”
苏源耳边传来了元姫的声音，等他回头的时候，却不见元姫的身影。
“什么真相？”
……
时间来到了三十日，中午。
灶房大院。
苏源排在了顾雁冰的身后，他看到顾雁冰搂着自己的女儿。
四周有护院走动，正盯着他们，但队伍里依旧吵闹。
“你让我来打饭，这是什么真相。”苏源旁边就站着元姫。
“你的心不静，你看看顾雁冰的女儿是不是快被饿死了。”元姬头一回表情是很严肃。
“什么。”苏源没有注意到。
都带着孩子到国公府当下人，怎么孩子都吃不饱饭，这还当个屁的下人。
他仔细一看，顾雁冰怀里的小女儿，气息已经很弱了，面如纸金，显然已经是好几天没吃饭了。
元姬解释：“你的注意力全放在逃犯上，连身边的事件都发现不了，顾雁冰之所以变的这么惨，是因为他想当好人，顾雁冰认为，人一定要当好人，他也是这样做的，可是，继续当好人的话，他的女儿会死。”
其实，在乡里乡亲眼里，顾雁冰打小就是个乖孩子，就是长大后，却跟一个傻子一样。
元姬继续解释：“顾雁冰太傻了，因为他太善良了，当自己遇到危难的时候，大家希望自己遇到好人，反之，当做看不见。好人不一定是伟大之人，伟大之人一定是好人，所以，大家内心深处还是对好人心存敬意。”
“顾雁冰是发自内心觉的一定要当好人，即使为了当好人，他几乎失去了所有，当好人是要付出代价的，有时候代价是极其惨痛的。”
像这种读书人会对书中内容迅速绝望的开局，顾雁冰不懂什么书中的大道理，只是默默的忍受，如同一个圣人一样，或许可以开创神迹吧。
但这种概率极低，女儿死的概率占九十九％。
“到底怎么回事？”苏源现在是浑身起鸡皮疙瘩。
元姫瞥了苏源一眼：“你不知道吗，情况就是，现在外面爆发了虫灾，烈海郡大半绝收，凤天县涌入大量灾民，咱们的国公爷也想当好人呀，他开仓放粮，但是眼下，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
“入冯家为仆，才能进入灶房，为仆为奴，你可以想象是一种什么生活。”
“顾雁冰入国公府，他和女儿本该捡了一条命，可是二天前，国公爷的宠物狗偷出去，被一位下人剥了皮吃肉，后被抓到打死，而这位下人，正是领县乡顾家村的人。”
“公子很生气，他让在灶房来领食物的人，必须说自己是那里人，顾家村的人，不给吃的，这来是无能狂怒的一招，但顾雁冰可说不了谎，连续二天都没来领吃的，活生生快把自己女儿饿死。”
苏源听后，也看出来顾雁冰的纠结。
“傻子吗这是，撒一下慌怎么了。”
他都快气死了，顾雁冰顽固到死，因为不想撒慌，竟然快把自己女儿饿了，这不是傻子吗。
遇上虫灾，还想当好人，你不惨谁惨。
顾雁冰就是这样一个人，不想撕慌，然而，他却排在了打饭的队伍当中，最后冯家公子挨个询问。
“我可以理解这种苦恼了，但这都什么情况，撒个谎让女儿吃饱饭就可以，女儿都快饿死了，还想个屁了。”苏源觉得顾雁冰是不是脑子坏掉了，“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问题。”
元姬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奇葩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顾雁冰也算是一种很自私的人，因为自己不想撒谎，就把女儿逼到了这种境地……差点饿死的境地。
所以，元姬很想给这个人两耳光，彻底的打醒他。
可顾雁冰并不这样想，他的想法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念头一旦滋生，就会疯狂的生长。
一次小小的撒谎，可以让好人跌入深渊。
一次小小的撒谎，可以让好人变成坏人。
一个小小的撒谎，可以让好人成为恶棍。
他是一个追求纯粹的人，追求理想的人。
话又说回来，绝没有那么极端，这世上有多少的人从没有撒过谎，撒过谎就会成为杀人魔吗，就会成为坏人吗。
不是……但这也是坏人不绝、世上苦难不止的原因之一。
想让世上完全没有坏人，太难，因为各一个成为坏人的条件，就隐藏在你那每一个侥幸的想法当中，审判审判不了每一个侥幸的想法，当它们叠加到了一起，生成了罪恶，审判便可以审判了。
顾雁冰与它做了一辈子的斗争了，他也不知道究竟在守护着什么，他不是皇帝，不是大臣，不是将军，也不是神仙，似乎必须要坚守着。
可他这样想着，如果人人都像他一样，一次次的妥协，人全部变成了坏人，世间便成了地狱。
如果人人都像他一样，不善良，变的阴险狡诈，残暴，每个人出门便会随时被毫无理由的杀死。
顾雁冰想起来了那个年轻人说的话，只要向命运妥协，一切都轻松了，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向命运妥协。
他看着女儿那张暗黄的脸，思想上做着剧烈的交锋。